林宇站在落地窗前，手里握着姜浩成刚递过来的咖啡。
十五楼的视野越过汉江，能看到汝矣岛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姜浩成在厨房那边又倒了一杯，自己喝了一口，皱了下眉：“这豆子放太久了。”
韩智秀在阳台上，背对着他们。
她蹲在花盆前，手指探进绿萝的土壤表层，动作很轻，像在摸什么易碎品。
手指在土里停了片刻，然后把喷壶拿起来，喷了两下。
水珠挂在叶片上，没掉。
“今天公司有会。”姜浩成把咖啡放在林宇旁边的窗台上，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，“朴代表让务必到场。”
林宇没回头。他能从姜浩成的停顿里听出后面还有话。
果然。
“郑哲胜那边最近频繁接触外部的人。”姜浩成说，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，“不知道在谈什么。”
他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因为他也说不清楚。
姜浩成是那种知道多少说多少的人，当他说不知道的时候，是真的不知道。
他平时说话，用词随意，擅于把事情往小了说。
这次他没有往小了说。
林宇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没接话。
他喝了一口咖啡。很苦。
韩智秀从阳台进来，手里拎着喷壶。
她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，是那种很普通的款式，头发扎得很低，露出一截脖颈。
她把喷壶放回柜子里，拿起桌上的文件夹，翻了翻今天的会议议程，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林宇。
那一眼很短。
但她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下，然后才翻开。
“九点半开始。”她说，“朴代表说让我们提前十分钟到。”
声音和平时一样。但林宇注意到她把喷壶放回去的时候，给绿萝转了一下方向。让那些新长出来的嫩叶，正对着东边的窗户。早上的阳光会从那里照进来，不会太强，刚好够。
“走吧。”姜浩成看了眼时间，“这种会，迟到比早到更显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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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AA会议室的门是敞开的。
林宇走进去的时候，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。
加起来不过十来个。
会议室有些安静。
静得像一个正在充气的气球，表面看不出变化，但每根纤维都在绷紧。
朴贤贞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左侧。
主位是空的。
她今天的耳环比平时大一号，银色，几何形状，在下颌线附近折射出锐利的光。
她面前放着一杯茶，茶包还没取出来，线绳搭在杯沿上，茶水已经凉了。
她没喝过。
右侧第一位是郑哲胜。
他没有坐直。脊背斜靠着皮质椅背，身体的重心偏向右半边，左手搭在扶手上，右手握着手机。
屏幕上是KakaoTalk的黄色气泡界面。
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，偶尔打几个字，速度很快，不耐烦的那种快。
每次打完字，嘴角会动一下。
像一个人在下棋，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离赢更近了。
绿色气泡往外跳，白色气泡回过来。
对面的人头像是一张纯黑底图，没有照片，没有昵称，只有一个英文缩写。
林宇没看清那几个字母，但看到郑哲胜在收到某条回复时，拇指突然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