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智雅在一旁等了很久。
她穿着美秀那件米色旧毛衣，袖口有点起球。
她手里握着一杯咖啡，纸杯，已经凉透了，杯壁上的水珠沿着杯身滑下来沾湿了她的指尖。
她没有喝，只是握着，手指在杯身上一圈一圈慢慢地转。
那是美秀紧张时的习惯。
不是李智雅的。
双人拍摄安排在后半场。
朴成焕让他们站到窗户前面。
晨光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，在两人身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
像一层薄纱从头顶罩下来，把轮廓柔化，把边界消弭。
他拍了几张，看了回放，眉头微微收拢。
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。
“你们之间的距离，再近一点。”
两人靠近了半步。
肩膀之间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“不对。不是身体的距离，是……”
然后。
朴成焕突然停住。
因为眼前两人靠近的距离给他的故事感忽然就变强了，甚至是真实无比。
他把相机从眼前放下来，透过取景器又看了他们一眼。
那个动作很慢，像把望远镜从远处收回来，确认一下刚才看到的不是错觉。
然后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你们之间有一种东西。不是爱情，不是友情。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你们互相知道对方哪里疼。你们不需要说出来，但你们知道。你们知道对方身上哪块淤青是旧的，哪个伤疤还没结痂。你们之间隔的东西不是距离，是你们都怕再往前一步，对方会疼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化妆师举着粉扑忘了放下，粉扑上沾的散粉在她指尖微微抖落。
场务端着咖啡托盘的手臂定在半空中，托盘上第五杯拿铁的奶泡正在缓慢塌缩。
摄影助理的手指还搭在反光板的边缘，指节保持同一个弧度已经很久。
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都显得格外突兀。
林宇转头看李智雅。
她也在看他。
晨光从她身后漏过来，还是那层被裂纹切碎的、朦朦胧胧的光，落在她肩膀上的分量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但他看到的东西变了。
快门声停了。
朴成焕是在过了好几秒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按快门的。
然后他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：
“这个画面，会被记住。”
成代表站在后排。
“这海报，以后会进电影资料馆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。
周围没有人接话。
化妆师终于放下粉扑，手指上沾的散粉在围裙上蹭出一道白印。
场务把咖啡托盘放在旁边的铁架上，杯底和铁架接触时那声轻响把他自己吓了一跳。
摄影助理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，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，又赶紧停住。
窗外那只鸟已经不叫了。
大概是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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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中旬，首版预告片在V上线。
时长一分四十八秒。
开场是东宇在便利店擦货架，手指在货架边缘移动，擦到美秀常站的位置，停了一下。
那个停顿不到半秒，手指在铁质货架边缘微微收紧，然后继续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