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在客厅看剧本。
窗台上的绿萝又抽了一片新叶子，嫩绿色，蜷成一个小卷，还没完全展开。
从考试院带过来之后，这盆绿萝换了三次盆，每次换完都长得比之前更快。
姜浩成说是这间公寓采光好的缘故。韩智秀没接话。她知道不全是采光的原因。有些东西，被人用心对待的时候，长势是不一样的。
姜浩成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他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，每天至少搜三次林宇的实时关键词，比刷自己的朋友圈还勤快。
看到夸的，嘴角翘着，像自己中了彩票。
看到路人讨论的，眉头微皱，像在做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。
他手指划动的速度越来越慢，嘴角那条线越来越平，最后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，拇指悬在屏幕上方，不动了。
“宇啊。《冬夜》定档了。1月24日。”
林宇翻剧本的手没停。
“嗯。”
“1月24日。”
姜浩成又重复了一遍，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眼花。
“河正宇的《群盗》同一天。汤姆·汉克斯的《菲利普斯船长》1月25日。《冰雪奇缘》韩语配音版1月27日。还有两部合家欢喜剧。”
他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上的“春节档同期”被红色加粗，下面一长串片单排得像阵亡名单。
手机响了。
成代表。
姜浩成接起来，还没等对方开口，语速就像开了加速器：“成代表，春节档本来就是修罗场，河正宇加好莱坞大片，我们一个独立电影，排片能抢多少？同期竞争太……”
“我见过成百上千个演员。”
成代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
他的声音有一种奇怪的特质，间距均匀，音调平稳。
姜浩成见过他本人在宣发会议上对着一会议室的人说“预算翻倍，不够的我来补”，也是这种语气。
“能在四分钟里让全场安静的人，不超过五个。”
姜浩成张着嘴，刚才打到一半的腹稿全部卡在喉咙里。
那句“排片”还挂在舌尖上，但他知道不必说了。
成代表不是在跟他讨论。
成代表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。
就像当初在《冬夜》剪辑室，他在酒店看完样片后打电话给李导演，说“东宇那段独白，四分钟，一分都不许剪”。
没有商量，说出来的话就是结论。
“林宇是其中之一。”
姜浩成把嘴合上了。
他把后半截话全咽回去，像吞了一口没嚼完的东西，噎得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林宇合上剧本。
那本被李智雅在看到时已经写满几万字批注的剧本，封面磨得发白，边角全卷，书脊的装订线松了两根，翻开时能看到纸页边缘密密麻麻的蓝黑两色字迹。
蓝色是他还在考试院时写的，字迹偏小，因为矮桌太低，手肘悬空，写久了腕骨会酸；黑色是搬来清潭洞之后加的，字迹舒展了些。
两种颜色叠在一起，像同一个角色在不同季节里留下的指纹。
他合上剧本的动作很轻，手指搭在封面边缘，慢慢放下来，像把一扇门掩上。
“宣发策略呢？”
“重点推你的四分钟独白。预告片、海报、媒体通稿，全部以你为核心。”
姜浩成在旁边无声地做了一个“YES”的口型，拳头往空气中砸了一下。
林宇沉默了几秒。
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被暖气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李智雅呢。”
电话那头顿住了。
姜浩成转头看他，拳头还悬在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