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亚仁,上次跟你说的事,考虑得怎么样了?我这边差不多了。”
郑哲胜。
UAA的联合创始人。
当初在独立电影节的观众席上找到他,说,你这样的演员不该在这种地方被埋没。
给他平台,给他资源,给他《密会》,给他赵泰晤。
在所有人都说他“太异质了”“不够主流”的时候,郑哲胜说“异质是这个行业最稀缺的东西”。
恩情。
不是写在合同里的,是写在时间里的。
但他也知道朴贤贞和郑哲胜之间的裂缝已经深到看不见底了。
UAA正在裂成两半,裂缝从顶楼的办公室一路蔓延到练习室、会议室、每一层的走廊。
他站在裂缝的这一边还是那一边,不是选择题,是选边站。
选郑哲胜,是还恩情。
但那是一条自己不想走的路,走下去会断送一些东西。
具体是什么,他说不清楚,但他知道那些东西一旦断了就接不上了。
选朴贤贞,是自己想要的,自己也认为是对的。
但郑哲胜会伤心。
他看着那行字。
屏幕的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。
光灭了,脸重新回到暮色里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没有回。
远处的车灯还在流。红的,白的,从高架桥的这一端流向看不见的那一端。
像两条河,一条往北,一条往南,永远不会交汇,但它们用的是同一座桥。
风又灌过来,把他的训练服下摆吹起来一个角。
他站着,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那些灯。
从这一刻起,他会记住这个画面。
傍晚的高架桥,两条方向相反的车河,风从冬天和春天的缝隙里吹过来,吹起训练服的一角又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