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,一条,一镜到底。
从走进笼子到蜷缩在帆布上,裴钟秀的一生,在胶片上只占了几分钟。
那几分钟会被剪进电影里,被几百万观众看到。
他们会记住那个被掰断腿的陪练,记住他的惨叫,记住他举手认输的瞬间。
片场里的人也不会忘。
柳承菀走过来。
他已经脱掉了那件深绿色的夹克,搭在手臂上。
里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,领口洗得变形了。
收工后的导演,看起来比在监视器后面小了半号。
他走到林宇面前,停住。
林宇站起来。
深蓝色的棉袍还披在肩上,拳击靴换成自己的运动鞋,鞋带系得很紧。
他的脸色还是比平时白,嘴唇的血色回来大半,但颧骨上的淤青已经完全显出来了。
青紫色,边缘泛黄。
柳承菀看着他颧骨上的淤青,看了一会。
然后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力度比早上重,停留的时间比早上长。
“以后我的戏。有你一个位置。”
像餐厅给熟客留的桌子,不管什么时候来,那张桌子都是你的。
林宇鞠躬。
“谢谢导演。”
柳承菀摆摆手。
转身走了。
深绿色的夹克搭在手臂上,灰色T恤的背影在熄灭的灯光里越来越小。
副导演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通告单。
他听到了那句话。
低头,在通告单的背面写了一个字。
写的是什么,没有人看到。
但那张通告单他没有扔掉,折起来,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。
姜浩成站在林宇旁边。
他也听到了。
愣了一秒。
然后低声骂了一句脏话。
不是愤怒,是激动到不知道说什么。
像一个人看着自己押注的马第一个冲过终点,所有的紧张、担心、押注时的赌徒心态,在冲线那一刻全部涌上来,变成一句没有意义的脏话。
他骂完之后,转过脸,看别处。
耳朵红了。
刘海镇走过来。
这是林宇没想到的。
吴达洙早上拍他手臂是客套,前辈对拿了奖的后辈的、正常的肯定。
刘海镇不需要客套。
他是忠武路的黄金配角,演了二十年戏,搭过所有的影帝,拿过所有的配角奖。
他不需要对任何人客套。
但他走过来了。
步伐不快,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鞋跟发出均匀的、沉稳的声响。
崔常务的灰色西装还没换,领带已经解了,领口敞着一颗扣子。
手里没有咖啡,没有剧本,没有手机。
只是走过来。
他没有寒暄。
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递过来。
名片是浅灰色的,纸质很厚,边缘有手工压制的毛边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。没有公司,没有头衔。
“我的电话。”
林宇双手接过。
名片很轻,纸质厚但克重不高,手指捏着边缘,能感觉到那行凸印的电话号码。
数字写得很用力,在背面都能摸到凸痕。
刘海镇说:“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