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得很假,像话剧舞台上演员咳嗽。
韩智秀盯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。
那眼睛里有光,光在里面跳,像水面上的阳光。
“姜室长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姜浩成把音量旋钮又往右拧了一圈。
音乐重新响起来,吉他的和弦从车厢四个角落同时涌出来。
他继续哼歌,调子跑得更远了。
如果原曲是一条直线,他哼出来的就是一条被风吹弯的线,每一个音都拐到了意想不到的地方。
但嘴角是翘的。
翘得很高,挂在那里,像晾衣绳上忘了收的袜子。
林宇坐在副驾驶,手里还端着那杯水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眉毛没有动,眼睛没有眨,嘴角还在原来的位置。
像什么都没听到。
但他把杯子送到嘴边的时候,杯沿碰了一下嘴唇。
他没有喝水。
只是碰了一下。
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一秒,又放下来。
“智秀啊。”姜浩成又开口了。声音里带着一种憋笑的颤抖,像一只被压住的气球,随时会弹起来。
“……不要说话。”
“你朋友挺关心你的。”
“姜室长,我求你了。”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姜室长!”
韩智秀的声音拔高了半度,但立刻又压下去。
她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,烫的。
又贴了贴耳朵,更烫的。
手背贴上去的时候,能感觉到皮肤底下血液在跳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里面敲门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宇的侧脸。
他正看着窗外。
行道树一棵一棵往后倒,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,在他的脸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影。
明,暗,明,暗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林宇把水杯放在杯架上。
杯底磕在塑料上,发出很轻的“嗒”一声,像句号落在纸面上。
“你朋友。”他开口了。
韩智秀僵住了。
后背离开椅背,肩膀绷紧,像一只听到脚步声的鹿。
“……嗯?”
“她说的那个偶像剧,叫什么名字?”
音乐还在响,但像隔了一层玻璃。
姜浩成先反应过来,肩膀开始抖。
他咬着嘴唇,咬得很用力,下嘴唇被牙齿压出一道白印。
但笑声还是从鼻子里跑出来了,像漏气的气球,嗤嗤的。
方向盘跟着晃了一下,车在车道里画了一个很小的S形。
轮胎碾过路面标线,“嗡”的一声,短促,像一个没忍住的笑。
韩智秀愣了一秒。
然后整个人从后座往前倾,伸手要去拍林宇的椅背。
安全带被她扯得绷直,卡扣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林宇xi!你。”
她伸到一半的手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