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看着金雪炫。
路灯的光在她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。
她没有化妆。
素颜,皮肤在路灯下泛着一层干净的瓷白,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
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,质地很软,贴着身体的线条走,在腰侧收出一道很浅的弧。
开衫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打底衫,领口不高,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。
路灯的光落在那截锁骨上,凹下去的地方积了一小片阴影,像一弯很浅的月牙。
她没有看林宇,低着头,手指在镯子上转了一圈。
开衫的袖子往上滑了一点,露出一截手腕。
镯子贴着她的皮肤,银质的,在光下泛着微微的凉意。她的手腕很细,镯子套在上面,晃了晃,像一圈银色的水波。
林宇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腕上。
那只镯子。
银质的,在路灯下泛着微微的光。
母亲戴了很多年的东西,内侧錾着一个“安”字,笔画深深浅浅。
“要不,”他开口了,声音很平,“把镯子给我,我帮你还给我妈。”
金雪炫的手指在镯子上停住了。
她抬头看林宇。
她下意识抿了一下。耳朵比镯子还亮。
然后她低下头,手指重新搭上镯子。像是怕谁真的把它从她手腕上取走。
“……才不要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像怕被风吹走。说完,她把脸偏过去,只留给他一只红得透明的耳朵。
耳垂很小,微微翘着,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,又从耳廓蔓延到脖颈。
脖颈的线条从耳后往下走,经过下颌骨的转角,拐进锁骨的那一小片阴影里。
她低下头,继续转镯子。
转了一圈,又一圈。
镯子内侧那行字贴着她的脉搏,她的心跳每一下。
林宇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,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指尖碰到她的耳垂。烫的。
她的头发很软,从他指缝间滑过去,带着一点点洗发水的味道。
像是柑橘,又像是雨后某种不知名的草叶。
金雪炫僵住了。
像一只被突然抚摸了背脊的猫。
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被触碰的那一点。
她站在那里,肩膀微微收着,开衫的布料在她肩头绷出一道很轻的弧线。
黑色打底衫贴着腰侧,能看见她的呼吸。
“走吧。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你送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开车,我指路。”
金雪炫从包里摸出车钥匙,递过去的时候,钥匙串上挂着一只很小的熊,毛有些旧了,肚子那里的绒毛被摸得薄薄的。
她抬手的时候,开衫的袖口滑下去,露出整只手腕。
镯子晃了晃,银光一闪。
她的手指很细,指甲剪得很短,没有涂甲油,干干净净的,指尖泛着淡淡的粉。
林宇接过钥匙,手指碰到她的指尖。
凉的。
刚才在烤肉店待了那么久,她的手还是凉的。
车是一辆白色的K5,停在路灯下面,引擎盖上落了几片不知从哪里吹来的花瓣。
林宇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。
座椅要往后调,她的腿长,但座椅调得太靠前了。
他低头找调节杆的时候,闻到车里有她的味道。洗衣液的味道,混着一点点练习室地板清洁剂的气味。
后视镜上挂着一只小熊,和安全带套是配套的,粉色。
他调好座椅,发动车子。引擎的声音很轻,咕噜了一声又安静下来。
金雪炫坐在副驾驶,拉过安全带。
扣安全带从她胸前斜过去,在开衫的布料上勒出一道很浅的印子。
“欧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开车好稳。”
林宇没说话。
车子驶出停车位,拐上主路。
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,一格一格地掠过她的脸。
明,暗,明,暗。像一台老式放映机,正放着什么默片。
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,能看见她皮肤上那层很淡的绒毛,像水蜜桃的表皮。
车子停在她宿舍楼下。
引擎熄火,那只小熊在后视镜上轻轻晃了晃,停下来。
车里安静了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没有动。
然后她抬头看他,眼睛里有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