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。
那套深藏蓝色的西装挂在衣柜最里面,衬衫叠好放在旁边,贝壳扣子朝上。
他没有再穿过,但每天早上打开衣柜的时候,会看一眼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金雪炫的消息:“欧巴!今天晚上!韩牛!不许忘!”
后面跟了一张照片。
她对着镜子拍的,手里举着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,脸被衣服挡住一半,只露出弯弯的眼睛。
他回:“没忘。”
金雪炫:“太好了!那七点,弘大那家店!我订位了!”
林宇:“好。”
他放下手机。
金雪炫比林宇早到。
坐在靠窗位置,米白色针织开衫,黑色高领打底衫,头发扎起来,戴着小珍珠耳钉。
耳钉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她选了靠窗的位置,但窗帘拉了一半,外面看不到里面。
林宇推门进去,风铃响了一声。
她抬起头,看到他,眼睛一下子亮了,像有人在那双眼睛里按了一下开关。
“欧巴!这里!”
她招手的时候,袖子滑下去一截,露出手腕。手腕上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没有。
林宇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点了吗?”
“没有,等你呢。”
她把菜单推过来,手指点着上面的图片,嘴里念念有词,“这个套餐两个人吃会不会太多……那个好像不够……啊这个有酱蟹但我今天不想吃蟹……”
她在自言自语,不是在问他。
林宇扫了一眼菜单,叫来服务员:“韩牛set,两人份。再加一份生拌牛肉,一份大酱汤。”
金雪炫假装抱怨,嘴微微嘟起来:“你都不问我想吃什么?”
“你想吃韩牛。”林宇说。
她被说中了。笑着手肘撑桌托下巴看他,下巴搁在手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脸颊。
“欧巴,你拿奖那天,我在台下哭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金雪炫愣了一下,手从脸上拿下来:“你知道?你在台上能看到我?”
“看不到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林宇看着她。
那目光很安静,像看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“因为你每次看到我,都想哭。”
金雪炫张了张嘴。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羞,是瞪眼。
“……我才没有!是烤肉烟熏的!”
但她的耳朵红了。
从耳垂开始,慢慢往上蔓延,像一滴红墨水滴进水里。
炭火还没上来。哪来的烟。
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借口很烂。所以更气了。
“欧巴,你真的很讨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讨厌还嗯?”
“嗯。”
金雪炫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
那光不是舞台上的那种。
舞台上的她是AOA的金雪炫,光芒四射,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到毫秒。
现在坐在他对面的,是下了舞台的金雪炫。
头发扎得有点松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,耳钉很小,开衫的袖子卷了一道边。
她咬了咬嘴唇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最后她拿起夹子:“……肉要糊了!你都不翻!”
林宇低头看了一眼烤盘。
空的。
肉还没上。
他没有拆穿她。
服务员端来炭火,摆上烤盘,韩牛一片一片铺开。
大理石纹的脂肪在高温下融化,肉边卷起来,发出细微的滋滋声。
金雪炫拿起夹子。
她的动作很熟练。
但她翻肉的时候,手腕是僵的。
第一片肉烤好。
焦边刚好,中间还带着一点粉。
她夹起来,没有犹豫,直接放到林宇碗里。
放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。
夹子的尖在烤盘边上磕了一下,发出很轻的“叮”一声。
她没有解释,低头继续翻肉。耳朵还是红的。
吃到一半,林宇去洗手间。
洗手间在店的最里面,要经过一个拐角。
拐角处的墙上贴着一张旧海报,是一个他不认识的歌手,头发很长,表情很酷,海报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。
他走过拐角的时候,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一桌客人,脚步突然停了。
角落那桌四个人:母亲、继父、弟弟、弟弟的女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