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毯比昨晚短。因为时间紧，临时搭建的。
但记者比昨晚多。
因为新闻效应。闪光灯比昨晚密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等。
长枪短炮架在红毯两侧，像一片钢铁的森林。
记者们挤在一起，肩膀碰着肩膀，有人踮起脚尖，有人举着相机从人缝里伸出去。快门声连成一片，像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林宇走红毯的时候，没有人催促他走慢一点。
他自己走得很慢。
从《那年冬天》的医院走廊，到青龙奖的舞台。
他走过来了。一个人，走了两年。
现在，他不是一个人了。
他走到红毯尽头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闪光灯还在闪，人群还在喊。
他看不清那些脸，但他知道。
有人在看他。
是那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打过电话、递过话、挡过刀子的人。
他们站在人群里，也许没有来，但他们在。他知道。
会场的人比昨晚少。
有些嘉宾已经离开了。
但该在的人都在。
评委、提名者、记者。
舞台上的灯光还是那么亮，照在暗红色的座椅上，把那些空着的座位照得很清楚。
那些空位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几块，但剩下的座位坐得很满。
宋慧乔再次站在颁奖台前。
这次，她手里拿着新的信封。
白色的，没有折痕，没有划痕，干干净净的。
她没有打开。
因为她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。
她站在麦克风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浅，几乎看不出来。
但林宇看到了。她的肩膀微微抬了一下，又落下去。
“第34届青龙电影奖最佳新人男演员。”
她打开信封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个很郑重的仪式。
纸页被抽出来的声音很轻，但音响把它放大了，整个会场都能听见。
“林宇。《白夜行》。”
掌声响起来。
有人站起来鼓掌。
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朴志宪导演。
他坐在第二排，穿着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很整齐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，旁边的曹承佑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也站起来了。
然后是黄仁雷导演，他坐在第五排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一下，他没有扶。
然后是《冬夜》的李导演，他坐在后排，站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。
然后是成代表，她穿着黑色套装，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很平静，但鼓掌的力度很大。
然后是柳承莞导演，他坐在后排，站起来的时候，旁边的刘亚仁看了他一眼。
刘亚仁没有站起来，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。
然后他也站起来了。
没有鼓掌，只是站起来。
但那个站起来本身，比鼓掌更重。
林宇走上舞台。
聚光灯跟着他，从座位到台阶，从台阶到舞台，从舞台到颁奖台。那道光很亮，亮得刺眼。
他眯了一下眼睛，但没有躲。
他站在麦克风前。
台下，金雪炫坐在最后一排，双手捂着嘴，眼泪流下来了。
她旁边的智珉递给她一张纸巾，她没有接，只是捂着嘴，看着台上。
韩孝周坐在前排，微笑着鼓掌。
她的包放在膝盖上，拉链开着，里面露出那本黑色剧本的一角。
宋慧乔站在旁边，把奖杯递给他。
奖杯是金色的，不大，但很重。
金属的表面很光滑，灯光在上面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。
他接过来。
手指触到金属的时候，凉了一下。
然后慢慢变温。
他站在麦克风前，沉默了两秒。那两秒里，会场安静得像没有人。
他听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慢。
“去年这个时候，我在考试院里数着铜板过日子。”
全场安静。
那种安静不是没有声音，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同时被抽走了，空气突然变薄，连呼吸都轻了。
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，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那种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，是从胸口里掏出来的。
“有人问我怎么熬过来的。我想说，是因为有人在我最暗的时候，递了一盏灯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那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