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沙沙响。太阳从桥的那边升起来了,光从地平线溢出来,先是一线,然后是一片,然后铺满了整个江面。
水面上的碎金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又一把的金粉。
她靠在栏杆上,侧过脸看着他。
晨光把她的脸照得很柔。
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鼻梁的阴影落在嘴唇上方,像一道浅浅的沟壑。
她的嘴唇在光里是淡粉色的,上唇的唇峰很清晰。
她的身材在宽松的卫衣下面若隐若现。
不经意间流露出的、属于成熟女人的曲线。
卫衣的下摆塞进黑色紧身裤里,腰线收得很紧,从侧面看是一条流畅的弧。
她的腿很长,紧身裤把她的腿型勾勒得很清楚。
笔直,匀称,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。她的脚踝露在外面,很细,在晨光里白得几乎透明。
“林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天亮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午还要颁奖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会紧张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宇看着江面上的碎金。
“因为最难的,已经过了。”
她侧过头,把脸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,痒痒的。
他没有躲。
安静了一会儿。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被风偷走。
“林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的事……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林宇低下头,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没有睁开,睫毛微微颤着,像蝴蝶扇着翅膀。
“我是宋慧乔。”
她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重,“宋慧乔这个名字,会带来太多麻烦。如果被人知道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,“你会被吃掉。不是被一个人吃掉,是被所有人吃掉。记者、网友、同行、路人。每个人都会咬你一口。”
她睁开眼睛,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有水光,但没有落下来。
她的嘴唇微微抿着,下巴微微抬起。
“我不想你被吃掉。”她说。
林宇看着她。
晨光在她身后铺开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亮。
她的头发在风里飘着,有几缕落在她的脸上,她没有拨。
他忽然明白她在说什么。
宋慧乔这三个字,是她用十六年换来的。
站在最高的地方,风最大,也最冷。
她比谁都清楚,那些风能把一个人吹成什么样。所以她不要他站在风口。她要他站在她旁边,但不要让任何人看见。
“所以,”她继续说,声音低下去,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我们就这样。偷偷的。不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她看着他,眼神里有期待,也有一种准备好了被拒绝的勇敢。
“你能接受吗?”
林宇看着她。
她的手指还握着他的,像是怕他松开。
胸针在口袋里温温的,不烫,也不冷,像是也在等他的回答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她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心安,有一种满足。
江风继续吹。
芦苇沙沙响。
她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,呼吸很轻,很慢。
“老师。”她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,闷闷的,带着一点困意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,在别人面前,我还是你的前辈。你还是我的后辈。”
“好。”
“在别人面前,我不会多看你一眼。你也不要多看我一眼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如果没人的时候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晨光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没人的时候,我可以叫你老师吗?”
林宇看着她。
她的嘴唇微微翘着,带着一点调皮,一点任性,一点荒唐的放肆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甜,像一颗糖化在嘴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散开。
她的脸靠在他的肩膀上,晨光落在她的脸上,把她的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细腻。
她的嘴唇是淡粉色的,微微翘着,像在等什么。
林宇看着她。
他只想看着这张脸。
这张被晨光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