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眼睛里有一点光。像火柴划燃的瞬间，一小簇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，没有灭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？”她问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摇了摇头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你不知道宋慧乔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。你不知道站在我旁边，要承受什么。你不知道。”
“怒那。”林宇打断了她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林宇说，声音不大，“你是宋慧乔。十六年前出道，演过《蓝色生死恋》，演过《浪漫满屋》，演过《那年冬天》。你被很多人喜欢过，也被很多人骂过。你站在很高的地方，所以风很大。”他停顿了一下。“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她看着他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又合上了。
“但你知不知道，”林宇继续说，“我认识的不是宋慧乔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认识的是那个半夜发邮件说我演不好的人。是那个在片场被导演说了之后蹲在角落不说话的人。是那个站在台上被无数人看着、还能把该念的名字念出来的人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认识的，是那个。”
她的眼眶红了。
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垂在身侧。手指微微蜷着，像想抓住什么，又不敢。
江面上，又一艘船开过去。
船灯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，从眼前一直延伸到对岸，像一条路。
宋慧乔低下头，看着那条散开的鞋带。
“想抱你。”
三个字。
很轻。
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但林宇听见了。
江面上，又一艘船开过去。
船灯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，从眼前一直延伸到对岸，像一条路。
林宇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看着她低下去的头顶，看着她散开的长发，看着她卫衣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。
锁骨很细。
他应该退。
但他没有退。
因为胸针在烫。
从衬衫口袋里渗进来，贴着皮肤，像一只手从里面推着他。
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，想攥紧，却松开了。
身体不听他的话了。
他说不出“那就抱”。
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，出不来。不是不想说，是不敢说。
因为他知道，说出来之后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。
她没有收回去。
他也没有躲。
她站在那里，额头还抵着他的胸口，等了很久。
等他说任何一句让她往前走的话。
但林宇没有说话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又合上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有水光，但没有落下来。
她的睫毛很长，微微颤了一下，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“你不说话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试探，“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林宇看着她。
但他的嘴张不开。
胸针烫着，从胸口一直烫到喉咙，把那些话堵在里面，一个都出不来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距离从一臂变成半臂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。
干净的、温暖的。
她又走了一步。
距离从半臂变成一拳。
她伸出手，先抓住他外套的衣领。
手指攥着领口，指节泛白，像怕他跑掉。
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口。
很轻地撞了一下，像在确认这是真的。
她的额头很凉。
江风吹的。
林宇低头，看见她的头顶，看见她的头发散在他的外套上，黑色和深灰色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哪。
胸针又烫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抗拒。
他只是让自己站在那里，感受着那一点温度，从胸口蔓延到四肢，让他的手指不再蜷着，让他的肩膀松下来。
心跳没有慢下来。
更快了。他分不清这心跳是他的，还是系统强加给他的。也许都是。
“林宇。”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“我比你大八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是宋慧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