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,走回角落,坐下。
椅子又发出“咯吱”一声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但他没有再拿出手机。
林宇站在门边,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看着郑哲胜的背影,那个总是穿着深灰色西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,此刻靠在椅背里,闭着眼睛。
他的领带还是歪的。
林宇没有告诉他。
窗外的夜景没有变。
灯还是一格一格地亮着。
但休息室里的人,好像都轻了一些。
然后他看着窗外。
首尔的夜景在远处亮着,那些灯一格一格的,像谁在黑夜里点了一排蜡烛。
他在想。
子弹还在飞。
会飞到哪里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已经不是一个人站在枪口前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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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快亮了。
会议室里的烟味还没散尽,金常务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,有些还冒着细烟,像将灭未灭的星火。
窗子开了一条缝,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把烟雾吹散了一些,但吹不散那种熬了太久之后、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。
墙上的老照片在昏暗的光线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,黑白的人脸、彩色的笑脸,都看不清了。
吵了四个小时。
岳理事的眼镜摘下来擦了三次。
镜片上不是灰,是那种盯了太久屏幕之后、眼睛里渗出来的油脂,抹不干净,越抹越花。
他对着光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用衣角擦了一下,戴上。
崔评委的嗓子已经哑了,说话带着沙沙的破音,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杂音。
她面前的水杯空了三次,每次都是刚倒满就凉了,她喝的时候眉头皱一下,但还是一口气喝完。
金常务坐在长桌尽头,面前的烟盒空了。
他把空烟盒捏了一下,扔在旁边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。
他盯着桌上那份投票记录。
复印件的复印件,纸张有些皱,字迹有点模糊,但“林宇 7”那两个字符,清晰得像刀子刻的,怎么都看不模糊。
纸面上还有烟灰落过的痕迹,灰白色的,他用手指抹了一下,没抹掉,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灰痕。
沉默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不知道在等什么。
等谁先开口,等谁先退,等谁先说出那个“好”字。
金常务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抿住了。
岳理事的眼镜反着光,看不清他的眼睛。
崔评委的手指在桌面上停着,没有敲。
最后,金常务开口了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。
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铁锈的味道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咽下了什么东西。
他靠在椅背上,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,肩膀塌了一下。
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。
“我退一步。”
岳理事抬起头,看着他。
崔评委放下水杯,杯底碰桌面的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石子落进了水里。
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肩膀离开了椅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