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开口了，声音和姜评委差不多大。
“不退，公信力也没了。改投票结果的事一旦坐实，比不退更严重。”
姜评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重，但很响。
“投票结果可以解释。评委会有权根据综合因素调整。”
“调整的依据是什么？”岳理事的声音没有提高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规则里没有国籍这一条。”
姜评委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规则里也没有说不可以。”
岳理事盯着他，沉默了。
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被抽走了一些，呼吸变得有点难。
“规则里没有的，就是不可以。这是法治社会的常识。”
姜评委的手掌拍在桌面上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桌上的矿泉水瓶跳了一下，又落回去。
他的脸涨红了，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。
“你不要偷换概念！”
岳理事也拍了桌子。
他的手掌落下去的时候，桌面上的烟灰震了一下，飘起来，又落下去。
他的声音没有姜评委大，但更有力量。因为他在理。
“是你不要践踏规则！”
两个人对视着。姜评委的胸口剧烈起伏，岳理事的呼吸很稳。
空气像一根绷紧的弦，再紧一点就要断了。
崔评委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像一把剪刀，干净利落地把绷紧的弦剪断了。
“我觉得，我们应该先搞清楚一件事。我们为什么要改这个结果？”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金常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
姜评委的目光从岳理事脸上移开，落在崔评委身上。
岳理事靠回椅背，双臂交叉，等着。
崔评委看着金常务。她的眼镜片很干净，能看到镜片后面那双眼睛。
“是因为林宇是中国人吗？”
金常务的嘴唇动了一下。没有声音。
“如果是，”崔评委说，声音放低了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那这个理由，拿不到台面上。”
金常务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深，深到胸腔鼓起来，西装扣子绷紧了一瞬。
他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。
“不是因为他是中国人。是因为他资历不够。”
“但投票的时候，七个人觉得他够。”崔评委说。她看着金常务的眼睛，没有躲，也没有逼，只是看着。
“那是投票的时候。后来我们讨论之后，觉得不够。”
“讨论的依据是什么？”崔评委的声音没有提高，但她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了，悬在半空中，“他的表演？还是他的国籍？”
金常务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崔评委的手指落回了桌面。
她看着金常务，然后她的声音放低了。
“金常务，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。如果这件事不解决，我会辞职。而且我会公开辞职原因。”
金常务的脸色变了。
“唰”地一下，从脖子根一直红到额头，和刚才姜评委一样。
但姜评委的红是愤怒，他的红是不安。
会议室安静了几秒。
金常务拿起桌上的烟，手有点抖，打了两次才点着。
他吸了一口，烟雾从嘴里吐出来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散开，模糊了他的脸。
他没有说话。
岳理事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