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……走。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因为如果他不走，他在UAA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。
他走在最后面。
步子很重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一个人在跺脚。
朴贤贞走在最前面。
宋慧乔跟在后面。
林宇跟在宋慧乔后面。
刘亚仁走在林宇旁边。
他没有看林宇，目视前方，步子很稳。
他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很平静，但林宇注意到，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，和他一样。
郑哲胜走在最后面，脸色铁青。
姜浩成走在他前面，怀里抱着包，文件夹在包里，贴着他的胸口。
他的手指还在抖，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韩智秀抱着林宇的外套，走在他旁边，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声音碎碎的，但她跟得很紧。
一行人穿过走廊，走向会场出口。
走廊两侧的门还是关着，门缝里的光还是那么细。
有人从门缝里往外看，看到他们走过去，又把门关上了。
他们没有上台。没有发言。没有给记者任何解释的机会。他们只是走。
但那个走本身，比任何发言都更有力量。
UAA区域空了。
三千人的会场，有人注意到了。
最先发现的是坐在UAA旁边的那一排。
他们转过头，看着那些空了的座位，像看着一排在战场上被遗弃的阵地。
然后视线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。
“UAA的人呢？”
“那边。他们走了！”
“真的走了？！”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。
从后排往前排，从左边往右边。
有人站起来张望，脖子伸得很长。有人拿出手机拍照，闪光灯在黑暗中亮了一下，又一下。
有人低头刷SNS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惨白惨白的。
记者席最先反应过来。几个记者同时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推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UAA集体离场！”
“快去拍！”
“从哪个出口走的？”
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就往外跑，设备在身上晃着，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保安拦了一下，没拦住。
他们从保安的胳膊底下钻过去，像水从指缝里漏出去。
闪光灯追着UAA众人的背影，一路拍到出口。
岳理事站起来，摘下眼镜，擦了擦镜片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像是在给什么人留时间。旁边的年轻评委低声说：“他们真的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岳理事戴上眼镜，看了一眼侧台的方向。
“要变天了。”
旁边的年轻评委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UAA众人消失的方向，走廊的尽头，那扇门还在轻轻晃着，没有完全关上。
门缝里透出走廊惨白的灯光，像一条很细的线。然后那扇门慢慢关上了，光线消失了。
会场里，灯光还亮着。舞台上的颁奖台还空着。
那个小坑还在，那个暗灰色的凹陷，像一颗被按进去的钉子。
没有人去填它。
UAA的座位空了。
椅子还是热的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