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共同决定？”朴贤贞看着他，声音没有提高，但每个字都像被称过重量，不多不少，“七比三，林宇赢。你们用共同决定四个字，就把投票结果改了？”
姜评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改。这是调整。考虑到。”
“考虑到他是中国人？”朴贤贞打断他。
不是抢话，是那几个字自己从她嘴里出来了，像一直被压着的水，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“还是考虑到他资历不够？”
姜评委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下巴的肌肉鼓了一下。
朴贤贞没有等他回答。
她的声音放低了，只有这个房间里的人能听见，但那种低比高更让人发冷。
“我看过他的履历。他拍了《白夜行》，拿了八百多万观影人次。他拍了《冬夜》，还没上映就已经被成代表看中。目前他已经拿到柳承莞导演的《老手》的重要配角。此前，柳承莞还考虑过是否让林宇饰演男二号的角色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足够房间里每一个人在脑子里过一遍那些名字。朴志宪、成代表、柳承莞。每一个都是这个圈子里叫得出名字的人。
每一个都选了林宇。
“他的资历，比你们在座某些人当年拿奖的时候，深得多。”
金常务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“咣”地撞到墙上，金属椅背撞在墙面上，留下一道灰色的擦痕。
那声音很大，走廊里都能听见。
门口有人在走动，脚步声停了一瞬，又匆匆远去。
“朴贤贞！”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到他自己的耳膜都在震，“你不要太过分！”
“我过分？”朴贤贞也站了起来。
她比他慢，但更稳。
双手撑在桌上，身体前倾，黑色的长裙在灯光下像一道深不见底的影子。
“你们改了投票结果，让我的人念假的名字，她不配合，你们就威胁她，现在说我过分？”
她的声音没有金常务大。
但更有力量。
因为她在理。
理这个东西，不需要大声。
会议室安静了。
“金常务，我问你一个问题。如果今天，被改掉名字的是一个韩国新人，你们会怎么做？”
金常务没有回答。他的手还撑在桌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们不会改。”朴贤贞替他说了。声音很轻，轻到像在说一件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事。“因为那个新人没有中国籍这个软肋。你们可以欺负的，只有他。”
她站直身体。裙摆从桌沿垂下来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们欺负他，因为他是外国人。你们欺负他，因为他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根基。你们欺负他，因为你们觉得。他不敢反抗。”
她看着金常务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刚才还有愤怒，现在愤怒退了，退到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，露出底下的东西。不是愧疚，是不安。
“但你们错了。他是我UAA的人！”朴贤贞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一根针落在地上，“他不敢，我敢。UAA敢。”
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。
金常务慢慢坐下了。
椅子在他身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，像一个人在叹气。
姜评委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，没有敲。
两个工作人员盯着已经黑屏的笔记本电脑，屏幕上映出他们自己的脸，模糊的，看不清表情。
年轻女秘书的笔尖终于抬起来了，纸面上的墨水已经干了，那个深蓝色的圆点边缘开始发白，像一枚正在褪色的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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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浩成的手机震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接起来。
那头说了什么，他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嗯……嗯……好。”挂了电话，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韩智秀凑过来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颁奖方后台那边让林宇也过去。”姜浩成的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，确认没有人在听。周围是嗡嗡的窃窃私语声，没人注意到他们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姜浩成看了林宇一眼。林宇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，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白色信封上。
姜浩成犹豫了一下：“我也不是很清楚。就听说……宋慧乔演员好像被那边的人说了什么，情绪不太好。朴代表已经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