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扫过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脆，一下一下的，像节拍器，不急不慢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了解她的人知道。
这种平静下面，是岩浆。
她经过那些紧闭的门时，门缝里的窃窃私语声停了一瞬，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，然后又响起来，比之前更密。
她没有敲门。
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。
门“砰”地撞在墙上。
金属门把手撞在墙面上，留下一道浅色的印痕。
里面所有人都转头看她。
金常务的手停在矿泉水瓶上，没有拧下去。
姜评委的眼镜反了一下光，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两个工作人员同时抬起头，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。
那个年轻女秘书的笔尖终于从纸面上抬起来了，墨水已经洇成一个拇指大的圆，深蓝色的，边缘不规则。
朴贤贞站在门口，扫了一眼房间。
她的目光在宋慧乔身上停了片刻。
确认她没事。
宋慧乔站在门边，背挺得很直，裙摆有一小块湿痕，是走廊里那滩水渍留下的。
她的表情平静，但朴贤贞看到她的手指在裙摆的褶皱里微微蜷着。
朴贤贞走进去。
她走到长桌另一端，与金常务隔桌相对。
桌面上有矿泉水瓶留下的水渍，圆形的，已经干了，只剩一个浅浅的印子。
“金常务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整个房间都听得见，“我的艺人在这里，我来接她。”
金常务的表情缓和了一些。
他靠回椅背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，手指上的老年斑在白炽灯下很明显。
“朴代表，你来得正好。我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的艺人刚才在台上犯的错误。”
朴贤贞看了一眼宋慧乔。
宋慧乔微微摇头。
幅度很小，只有朴贤贞看得见。
她没做错，不需要道歉。
朴贤贞收回目光，看着金常务。
“她犯了什么错误？”
金常务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深，深到胸腔鼓起来，西装扣子绷紧了一瞬。
他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，像是在压什么东西。
“她念了不该念的名字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被称过重量。
朴贤贞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，但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。
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只知道颁奖礼中断了，宋慧乔被带到了后台，而金常务坐在这个房间里，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。
她需要知道真相。
不是金常务的版本，是宋慧乔的。
朴贤贞似笑非笑地看着前方。
“那该念谁的名字？”
金常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获奖者应该是吕珍九，而不是你们AUU的林宇！”他说。
朴贤贞听懂了。
不是全部，但足够了。
组委会改了结果，但信封没有换新的，只是在原来的纸上改的。
宋慧乔拿到那个信封的时候，看到了被划掉的名字，也看到了手写的名字。
她选择了念打印的那个。
“所以，林宇的名字是打印的那个？”朴贤贞说。
金常务没有否认。他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但导播在耳返里提醒她了。她应该知道那不是最终结果。”
朴贤贞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疲惫，有固执，有一种老资格被冒犯之后的不甘。
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。
不需要说。
他已经决定了什么是正确的，而她永远改变不了他的决定。
她转头看向宋慧乔。
“慧乔，你念的那个名字，是打印的吗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念错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朴贤贞转回头，看着金常务。
她的声音很平，平到像一面没有风的湖。
“那她没做错。”
金常务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姜评委清了清嗓子，想说什么，但看了一眼朴贤贞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个年轻女秘书的笔尖又抵在了纸面上，墨水已经干了，她划了几下，没写出字。
金常务深吸一口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