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人的会场，安静得能听见舞台地板下电线嗡嗡的声音。
灯光还打在那个位置。
颁奖台的正中央，宋慧乔站着的地方。
但所有人都不动了。像被按了暂停键，有人举着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，有人身体前倾，保持着正要鼓掌的姿势。
宋慧乔站在颁奖台上，手里还捏着那个白色信封。
手指很紧，指节泛白。
耳返线垂在身侧，刚才摘下来的时候，金属插头磕在台面上，留下一个小坑。
米白色的台面，一个暗灰色的小凹陷，像一颗被按进去的钉子。她的表情没有慌张，甚至没有愤怒，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金常务从第一排站起来。
青龙奖组委会常务理事，五十出头，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三十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。
他的脸色铁青，深灰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但领带歪了。
刚才起身太急，领带夹偏离了原来的位置，歪向左边。
他手里拿着备用话筒，大步走上台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重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像锤子。
宋慧乔没有退。
她站在原地，甚至没有侧头看他，只是微微抬起下巴，目光平视前方观众席。
林宇坐在候补席第二排，已经站起来一半。
他的动作停在即将站直但还没站直的状态，右膝离座椅还有十公分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姜浩成看见，他的手攥着座椅扶手，木质扶手被捏得发出细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金常务走上台，站在宋慧乔旁边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有点压迫感。
他比宋慧乔高半个头，微微侧身俯视她，像老师在训学生。
他拿起话筒，清了清嗓子。
那个“咳”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，很刺耳，像指甲划过黑板。
“各位来宾，很抱歉。”他的声音很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颁奖出现重大意外，暂时休会十五分钟。”
全场哗然。
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，从后排往前排蔓延。
有人站起来，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拿出手机，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，一小片一小片的，像萤火虫。
金常务转向宋慧乔，声音压低，但麦克风还是收到了：“宋慧乔小姐，请跟我去后台。”
不是请求，是命令。
宋慧乔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，几乎没有情绪。
然后她把信封放在颁奖台上。
稳稳地放在台面上，信封的一角与台面的边缘对齐，像她特意摆好的。
然后她转身。
并不是跟着金常务走，是先走向舞台边缘，朝观众席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后才下台。
金常务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姜浩成坐在林宇后排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手心全是汗，节目单被攥成一团，纸页皱得像一团废纸。
他的嘴微微张着，想说什么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韩智秀坐在姜浩成旁边，双手捂着嘴。
她在忍。
她的目光不在金常务身上，在林宇的后脑勺上。
韩孝周坐在前排，最佳女主角候补席，身体微微侧过来，看着林宇。
她的表情很复杂。
有关切，有好奇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，一圈一圈的，像在摸什么。
金智媛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，身体前倾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的表情很克制，但嘴唇抿得很紧，抿到唇色发白。
她的经纪人在旁边小声说“别管闲事”，她没理。
郑哲胜坐在UAA区域第一排，脸色已经沉下来了。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越快越焦虑。他的嘴角往下撇着，嘴唇在动，像是在无声地骂人。
就在金常务说出“休会”那两个字的时候，林宇胸口的蝴蝶胸针突然发烫。
隔着衬衫，贴着皮肤，像一块烧热的铁，从胸口一直烧到心脏。
系统界面在意念中浮现，带着微微的闪烁。像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，冰蓝色的字一明一灭。
【检测到关联人物“宋慧乔”情绪波动：愤怒/委屈/坚定。】
【情绪浓度：极高。】
【蝴蝶胸针共鸣反应：强烈。】
【提示：原主人的情绪正在影响物品持有者。】
林宇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来。
不是他的，是她的。
屈辱感。
像一根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