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理事的手在桌下攥紧了。
指节泛白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可这不是代表韩国电影的问题，这是投票结果的问题。七比三。七位评委选了林宇。如果我们不尊重投票结果，青龙奖的公信力何在？”
金常务没有回答。
他拿起桌上那张已经打印好的最终获奖名单。
上面“林宇《白夜行》”几个字是打印的，字体工整，墨色均匀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。
笔帽拔开的声音很小，但在这个安静的会议室里，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岳理事站起来，椅子往后推的声音刺耳。
“金常务，您要干什么？”
金常务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笔尖落在纸上，从“林”字的左边划过去，划掉林宇的名字，一笔就够了。
墨迹很新，在灯光下反着光，湿的，还没干。
他在旁边手写了三个字：吕珍九。
字迹潦草，但每一个字都认得出来。
他把那张纸推给岳理事。“拿去装信封。”
岳理事没有接。
他站在那里，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攥着拳。
他的嘴唇在抖，但他没有再说话。
他资历太浅，在这个会议室里没有说话的资格。
道理有时候不够重。
金常务看着他。
“你不拿？”
沉默……
然后另一位革新派评委伸出手，把那张纸拿走了。
他没有看岳理事，只是把纸折好，放进信封。
动作很快，像在做一件不太想做的事。
会议室沉默。
没有人再说话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和刚才一样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回到舞台。灯光还是那么亮。
宋慧乔站在那里，没有人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。
她的耳机里，导播的声音很急。“宋慧乔xi，请按稿子念。”
可是，她已经把耳机扔掉了，她听不见。
她的手指在信封边缘收紧。纸的边缘很薄，硌着她的指腹。
监控室的导播额头上有汗，但没有擦。他看着监视器里宋慧乔的脸，那张脸很平静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台下。
大屏幕上还在播放入围片段。
她想起他说“怒那，晚安”的时候，声音很轻。她想起他是TheTailor，在她最黑暗的时候，递给她光。
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宋慧乔对着话筒。
灯光打在她脸上，黑色长裙的肩线沿着她的肩胛骨走，像一条画得很准的线。
“第34届青龙电影奖最佳新人男演员——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划掉的纸。
墨迹很新，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但她的目光没有在“吕珍九”三个字上停留。她看着那个被划掉的“林宇”，一笔划过去的，从墨迹很粗。
宋慧乔对着话筒。
她的声音很清晰，清晰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会场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第34届青龙电影奖最佳新人男演员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