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目光，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。
裙摆被攥出几道褶皱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松开手，把褶皱抚平。
然后她忽然愣住了。
那可是宋慧乔啊。
宋慧乔。
韩国最顶级的演员之一，出道十几年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
她会在一个新人面前，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？
不可能吧。
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，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。
灯光太暗，角度太偏，距离太远。
也许她只是在整理裙摆，也许只是手指刚好动了一下，也许什么都没发生，是她自己想多了。
但她又想起宋慧乔站在林宇面前的样子。
脊背很直，声音很淡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可正因为什么都没有，才更奇怪。
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前后辈，她为什么要绷得那么紧？
为什么要控制得那么好？为什么要让自己的声音淡到像一张什么都没写的纸？
一个真正不在乎的人，不会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干净。
她的目光又落在林宇身上。
他正低着头看剧本，侧脸很安静，和刚才打歌服女孩在的时候一样，和宋慧乔在的时候也一样。
她盯着看了两秒，心跳快了半拍。然后就被她按下去了。
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，忽然觉得有点烦。
这跟她有什么关系？
她只是一个旁观者，一个坐在休息区另一侧、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的人。
她不应该看到那些，不应该注意到那些，不应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那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吐出来。
她想起几个月前论坛上的那个对比帖。
“同样是新人，为什么林宇能演活少年亮司，金智媛还在演花瓶？”那时候她觉得不服气。
她演了这么多年，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，一步步走到今天。
他呢？一个被淘汰的练习生，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。
凭什么？
可现在，看着林宇安静看剧本的侧脸，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他手里那本剧本已经翻得起了毛边，页角卷起来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那些字很小，很密，挤在台词之间的空白处，像一个人在角落里自言自语。
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看过剧本了。她现在的剧本都是干干净净的，台词背熟了，表情设计好了，情绪标记清楚了。干净得像一份合同。
她心里的不甘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她的经纪人注意到她的目光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。“看什么呢？林宇？你认识他？”
金智媛收回目光，声音很淡。“不算认识。只是……见过。”
经纪人没多想，随口说：“《白夜行》那个新人？听说今晚新人奖呼声很高。不过吕珍九更稳，童星出身，观众基础好。这种新人嘛，陪跑几年就习惯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像在分享一个秘密，“不过这人有背景，UAA签的，朴贤贞亲自谈的合同。听说宋慧乔也对他挺照顾的。”
金智媛没有接话。
新人能进auu肯定有背景，但她也知道，光有背景走不到这里。
她想起颁奖礼后台那个下午，他坐在地上看剧本的样子。那时候他的剧本还没有这么旧，还没有这么多字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。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经纪人点头，没有跟上来。
她走过林宇的休息区，脚步没有停，视线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