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计到达时间一跳一跳地往后退,像有人在跟她开玩笑。
每跳一次,就晚五分钟。
她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那种从心底里漫上来的、控制不住的慌。
她看了一眼林宇,他也在看导航。
屏幕上那条红线把他的脸映成暗红色,像一滩化不开的血。
他没有说话,但她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她拿起手机,打给姜浩成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,好像他一直在等。
“姜室长,我们在机场高速,堵死了。导航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姜浩成的声音很急,但不是冲她,“我看到新闻了,机场高速那边出事故了,全线瘫痪。你们在哪个位置?”
韩智秀看了看窗外,报了一个出口的名字。
姜浩成沉默了两秒,那两秒像一个世纪。
“等我。”他说。
然后挂了。
韩智秀看着手机屏幕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他让我们等。”她对林宇说,声音在发抖,“等什么?他能有什么办法?还能开直升机来接人不成?”
林宇没有说话。
他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车窗外面的红色尾灯一闪一闪的,打在他脸上,像警报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二十分钟过去了。
前面的车一动不动。
司机已经开始刷手机了,嘴里嘟囔着什么,大意是“完了完了完全堵死了”。
韩智秀的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姜浩成,是另一个号码,她不认识。
“你好,请问是林宇先生的助理吗?”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,带着一种奇怪的的腔调。
“我是。您是。”
“我是姜浩成的朋友。他说你们在机场高速出口?我到了。”
韩智秀愣住了。
她摇下车窗,往外看。
车流的最边缘,一辆救护车闪着灯,打着双闪,正从应急车道上挤过来。
蓝红色的光在夜色里转着,刺眼得很,旁边的车纷纷往左让,像摩西分红海。
那辆车一边挤一边鸣笛,短促的、有力的、不讲道理的笛声,一声接一声,把整个堵死的夜晚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车窗摇下来,姜浩成探出头。
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脸上的表情却是那种得意的兴奋,像一个小孩搭完了最后一块积木,又得意又想装作没什么大不了。
“上车!”他喊。
韩智秀瞪大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救护车?!”
“我哥们开的!”姜浩成指了指驾驶座,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冲他们挥了挥手,笑得露出一口白牙,“别问了,快上车!应急车道也堵了就麻烦了!”
林宇已经推开车门了。
他的动作很快,但没有慌。
他下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韩智秀,伸出手。
她愣了一下,把手递过去。
他的手很稳,很暖,一把把她从出租车里拽了出来。
三个人挤进救护车后座。
车厢里到处都是急救设备。
担架、氧气瓶、急救箱,他们坐在担架旁边,膝盖碰着膝盖。
韩智秀的手还在抖,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。
姜浩成的哥们一脚油门下去,警笛又响起来了,在车流中撕开一条路。
“你小子!”姜浩成的哥们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宇一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