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都是她的儿子,但一个在身边,一个不在。
在身边的那个,她每天都看得见,他的喜怒哀乐、他的考试、他的恋爱、他的每一次发脾气。她都接住了。
不在身边的那个,她已经很久没有接住过什么了。
不是不想接,是够不着。
弟弟在旁边看着,嘴角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但他看了林宇一眼,那眼神里有一丝得意。母亲还是站在他这边的。
韩智秀站在旁边,手指攥得更紧了。
她想说。
他今天晚上要参加青龙奖。
他穿着别人送的西装,就是为了不迟到。
你们知不知道?
但她没有说。
因为她看到林宇站在那里,看着母亲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那沉默很重。
韩智秀觉得空气都变厚了,吸进去的时候喉咙发紧。
然后林宇开口了。
“妈,你们没有迷路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不是在质问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“你们坐在这里喝咖啡,吃蛋糕,有说有笑。不是迷路的人会做的事。”
母亲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想解释什么,但林宇没有给她机会。
“我今天真的有很重要的事。今天晚上,有一个很多人准备了很久、等了一整年的场合,我必须到场。有人替我争取过,有人替我担心过,有人在等着看我站在那里。那里藏着太多人的期望了,我辜负不起,我应该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说迷路了,说找不到路。我放下手里的一切赶过来。现在你们好好的,咖啡喝完了,蛋糕也吃了。不需要我了。”
母亲的脸白了。
弟弟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
“安顿的事,你们可以打车去酒店。地址在这里。我转发给你们。”林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到酒店信息,递给继父看了一眼,“出租车司机会看地址。到了酒店,有前台,他们会说中文。不需要我。”
他把手机收回来。
“我真的要走了。”
他转身。韩智秀跟在他后面。
林宇没有回头。他的脚步没有停,没有慢,没有犹豫。
再拖下去,就真的要迟到了。
敏智小声问弟弟,声音不大,但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。
“你哥怎么这样啊?”
弟弟撇嘴,语气里带着一种轻蔑的、习以为常的不屑。
“他一直这样。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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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车里。
韩智秀坐在后座,看着窗外。
机场高速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,橘黄色的光在林宇的脸上明明灭灭的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空调细微的嗡鸣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宇。
他的侧脸很平静,和平时一样。
但她注意到,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,没有攥紧,也没有松开,只是放在那里,像一个人走了一段很长的路,终于可以坐下来,什么都不想握住了。
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。
“有人替我争取过,有人替我担心过,有人在等着看我站在那里。”
他说的是姜浩成。是朴志宪。是朴贤贞。
是那些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替他打过电话、递过话、挡过刀子的人。
是那些在会议室里替他争过、在走廊里替他等过、在深夜里替他亮着灯的人。
他知道。他都知道。
她忽然很想问他:那我呢?我算不算?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她没有替他争取过什么,没有替他挡过什么。
她只是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。
从公司到片场,从片场到机场,从机场又往回赶。
她做过的所有事,好像就只有站在那里。可那也是她唯一知道的方式了。
车又往前挪了几米,又停了。
前面那辆出租车的尾灯红得刺眼,像一只睁着的、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韩智秀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,忽然觉得,她不想再只是看着了。
“林宇xi。”她叫他。
林宇转头看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