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浩成是第一个知道的。
是从他在制片方的一个老熟人那里。
那个人给他发了条消息，只有几个字：“定了。裴钟秀。赵泰晤还是刘亚仁。”
姜浩成看着那行字，手指停在屏幕上方，很久没有动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他想骂人，但不知道该骂谁。
骂制片方？
他们的逻辑是对的。
骂刘亚仁？
人家什么都没做错。
骂郑哲胜？
郑哲胜只是在保护自己人。
他站起来，在工位前来回走了几圈。
韩智秀端着咖啡经过，看见他的样子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姜室长，你没事吧？”
姜浩成没回答。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那堵灰墙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开始打电话。
第一个电话打给他在制片方的那个人。
“哥，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？林宇的试镜你也看了，他那段演得多好，你就不能再帮他说句话？”
那头叹了口气：“浩成啊，不是我不帮忙。投资方那边咬死了，刘亚仁的名字就是票房保证。林宇……你也知道，他连一部作为主演的上映作品都没有。这个圈子就这样，没办法。”
挂了。
第二个电话打给一个相熟的选角导演。
“姐，你认识《老手》那边的人吗？能不能帮我递个话？不是要抢角色，就是……能不能再给林宇一个机会？让他再试一次？哪怕只是让导演多看看他？”
那头犹豫了一下：“浩成，我跟你说实话。现在不是导演说了算的事。投资方已经点头了，刘亚仁那边也签了意向合同。你再怎么递话，也没用。”
挂了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。
姜浩成把通讯录翻了个遍，把那些年在龙套生涯里攒下的人情，一个一个地打出去。
有人接电话，有人不接。
接电话的，有的叹气，有的推脱。
最后一个电话打完之后，姜浩成坐在工位上，手机握在手里，屏幕还亮着，通讯录翻到了底。
他把手机放下，靠回椅背，闭上眼睛。
眼眶有点热，他忍住了。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一下午打的那些电话，也许真的没有用。
但他不后悔。
如果连他都不去挣，林宇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手机，给林宇打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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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林宇的半地下室。
手机响了。
“林宇，定了。裴钟秀。赵泰晤还是刘亚仁的。”姜浩成的声音很闷，像被什么东西压着，怎么都提不起来。
林宇坐在桌前，面前摊着《老手》的剧本，翻到裴钟秀那一页。
页角已经卷了，纸面上有铅笔写的批注，密密麻麻的，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，划掉又写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姜浩成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过来，很重，一下一下的，像一个人在忍着什么。
“你就不生气？”他终于问出来，声音有点哑。
林宇低头看着剧本上的字。
那些字是他自己写的。
“他只是一个不会认输的普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