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站起来,走了出去。
林宇坐在地上,没有动。
他听到门开了又关的声音,听到走廊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柳承莞和选角导演的声音,听不太清。
他没有刻意去听,只是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,指节上的擦伤被地面的灰蹭了一下,有点疼。
柳承莞走了过来,选角导演跟在后面。
他坐回椅子上,看着林宇,看了几秒。
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。
“你练过拳?”
林宇愣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去拳馆练了几天。”
柳承莞看着他脸上那些淤青,看着嘴角还没好透的伤口,看着手背上那些新的擦伤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低下头,在剧本上写了几笔。
林宇看不见他写了什么,但那支笔停留的时间,比之前翻资料的时间长得多。
笔尖落在纸面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然后停了。
柳承莞把剧本合上,抬起头。
只是看着林宇,说了一句:“回去等消息。”
语气和进来的时候一样平。
但林宇注意到,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又多停了一秒。
林宇站起来,微微鞠躬,走出房间。
“等等。”
却在这时,林宇身后传来了柳承莞的声音。
柳承莞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在指间转了一圈。
他走到窗前,背对着林宇,站在那里。
窗外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黄了,有几片挂在枝头,风一吹就晃,但掉不下来。
沉默。
那种沉默不是思考,是某种东西在心里翻涌,还没想好怎么开口。
林宇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看着导演的背影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若隐若现,微微弓着。
过了很久,柳承莞开口了。
他没有转身,声音从窗前传过来,被窗外的风削薄了一点。
“你试过赵泰晤吗?”
林宇愣了一下。
赵泰晤。
那个角色他知道。
整个《老手》的反派,富三代,嚣张、狠厉、目空一切。
刘亚仁基本上定了的角色。
他来试镜的时候填的是裴钟秀,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过赵泰晤这三个字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“我是来试裴钟秀的。”
柳承莞转过身,看着他。
林宇站在那里,没有躲,也没有迎上去,只是让那道目光落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柳承莞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但我刚才想了想,你的眼神……比刘亚仁更像赵泰晤。”
林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等着。
柳承莞走到桌边,对助理说了句什么。
助理点点头,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几下,墙上的投影亮了。
刘亚仁的试镜片段。
画面里,刘亚仁站在房间中央,穿着黑色衬衫,领口敞着,头发往后梳,露出一张端正的、棱角分明的脸。
他在演赵泰晤在夜店发飙的那场戏。
摔酒瓶、踹桌子、揪着陪酒女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