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试试，总归是好事。”
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杯子，碟子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。
“我见过太多演员，”她说，声音低了一些，“年轻的时候有机会，不敢试。等敢试了，机会已经不在了。他们后来跟我说，最后悔的不是试不上，是连试都没试。”
她站起来，把包拎在手里。
“资料让姜浩成准备，有需要随时找我。”
她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笃笃笃的，越来越远，然后被门外的街道噪音吞没。
林宇坐在那里，看着面前那杯咖啡。
热气还在升，很慢，很轻，在冷气里扭动着，散了，又升起。
他想起《冬夜》杀青那天，他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，分不清自己是林宇还是东宇。
他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凉的，苦的，但很清醒。
他拿出手机，给姜浩成发了一条消息：
【《老手》的试镜，帮我准备一下资料。】
姜浩成秒回：【收到！】
然后又发了一条：【你小子，刚才在会议室把我吓死了。郑代表那脸色，我以为你要挨骂了。】
林宇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回：【还早。】
姜浩成：【什么还早？】
林宇没有回。
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烈，把一切都照得发白。
有人在等红灯，有人站在便利店门口喝一瓶冰水。
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，站起来，推门出去。
热浪迎面扑来，把咖啡厅的冷气一下子冲散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眯了一下眼睛，然后走进阳光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没有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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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。
首尔的天空灰得像一块洗了很多遍的旧抹布。
郑哲胜坐在UAA代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里晃了晃，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对面墙上挂着那幅他花了三亿韩元拍来的抽象画，红的、黑的色块纠缠在一起，像一团拧不干的血。
刘亚仁坐在他对面，翘着腿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，节奏很快，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情。
“真让林宇去试镜《老手》？”刘亚仁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克制的、被压得很紧的东西，“裴钟秀那个角色？”
郑哲胜没说话，只是把酒杯放在桌上，靠回沙发。
他当然知道刘亚仁在意的不是裴钟秀那个配角。
戏份不多，台词没几句，出场几分钟就被抬下去了。
他在意的是，林宇去了他也在的剧组。同一部戏，同一个导演，同一个公司。
就算角色大小差了十万八千里，在外人看来，那也是UAA出了两个演员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一个被Star Galaxy淘汰的练习生，运气好，靠两位导演推荐才签进来的新人关系户，凭什么跟他出现在同一个演职人员表里？
郑哲胜看着他，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没有不答应的理由。”郑哲胜的声音很平，像在说一件不需要情绪的事，“朴贤贞开了口，我没法拦。拦了显得我们怕什么。”
刘亚仁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郑哲胜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