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哲胜坐在长桌对面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。
他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，领带松着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疲惫，但眼神还是锐利的。
刘亚仁坐在他旁边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，头发往后梳，露出饱满的额头。
手里转着一支笔，那支笔在他指间翻来翻去，转得很稳，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朴贤贞坐在角落里，靠窗的位置。
她面前没有文件，只有一杯水，她端着杯子，看着窗外，像在数楼下经过的车。
“来了？”郑哲胜看了林宇一眼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坐。”
林宇在他对面坐下。姜浩成站在他旁边，没有坐。
郑哲胜把一份文件推过来，手指在上面敲了敲。
《老手》的企划案，封面是深灰色的，印着片名和导演的名字。
柳承莞三个字印得很清楚，黑体，加粗。
“柳承莞导演的片子。你应该知道。”郑哲胜说。
林宇点头。
“刘亚仁已经定了男二号赵泰晤。导演那边很满意，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。”
刘亚仁手里的笔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转。
他没有看林宇，盯着桌面上的文件，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。
“我听说，”郑哲胜的目光从林宇移到姜浩成身上，“你帮林宇递了资料，想试那个拳击手的角色？”
姜浩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是，郑代表。我跟选角导演有点交情。之前在《不当交易》剧组跑过龙套，跟副导演吃过几次饭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交情。”郑哲胜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有一种让人说不下去的分量，“但你想过没有，林宇是新人。《老手》这种大制作，拳击手这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，但也是要跟男二号正面交锋的。导演那边要求很高，竞争的人不少，他去了万一没选上，对他反而是打击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缓了一些。
“我不是不让他试。我是觉得，新人接戏要稳扎稳打。姜浩成，你也是为他好，但有时候太急了反而不好。”
姜浩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郑哲胜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。
“而且，”郑哲胜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，“刘亚仁刚拿下男二号，你这边就急着去试镜，就算我们自己知道是各凭本事，外人怎么看？说UAA内部抢资源？都是一个公司的，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刘亚仁转笔的手停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，但林宇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会议室安静下来。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头顶转着，转着，停不下来。
郑哲胜转向林宇：“林宇，你是新人。我不是要拦着你，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。《冬夜》不是拍完了吗？等上映了再考虑更大的项目也不迟。《老手》那边，你先别急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，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。
林宇坐在那里，看着桌上那份企划案。深灰色的封面上，柳承莞三个字印得很清楚。
他想起姜浩成说过的话。
“柳承莞导演选人，不看资历，看演技。”
他开口了。
“郑代表，我没想过要跟前辈抢资源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，“姜哥帮我递资料，是因为他觉得我适合那个角色。如果导演觉得我不行，我无话可说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但如果连试都不让我试……”
他看着郑哲胜的眼睛。
“那我来UAA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。
姜浩成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刘亚仁手里的笔不转了，就那么停在指间，一动不动。
郑哲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什么东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