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宇xi？……你没事吧？”
她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像隔着一层水。
他没有回答。
姜浩成走过来，蹲在另一边。
他看着林宇苍白的脸，看着那双闭着的、睫毛在微微颤抖的眼睛，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把外套脱下来，披在林宇肩上。
“让他缓一会儿。”姜浩成低声说，声音沙沙的。
韩智秀点点头，没有松开手。
李导演站在不远处，手里那根烟已经灭了，烟灰落在手背上，他没有感觉。
他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年轻人。
那个人两个月前走进片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背着磨边的背包，安安静静的，不往前凑，也不躲得太远。
他以为他只是一个演员。
现在他才知道，那个人不是在演戏，是在把自己掏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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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智雅站在人群外面，看着林宇坐在那里的样子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，他说分不清的时候，她以为她懂了。
现在她才明白，她什么都不懂。
她的眼泪掉下来。
没有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的年轻人。
便利店的灯还亮着，惨白惨白的。
风铃挂在门框上，歪着，没有响。
林宇闭着眼睛，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，轻的，暖的，像初秋傍晚的风。
他感觉到肩上的外套，感觉到扶着他胳膊的那双手，感觉到胸口那点温热的、持续跳动的暖意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又慢慢吐出来。
那片黑暗在沉淀。
那些重叠的画面在分开。
他慢慢分清了。
哪些是自己的手，哪些是东宇的手。
哪些是考试院的天花板，哪些是便利店的天花板。
哪些是凌晨四点的咳嗽，哪些是收银台的扫码声。
但他不想分得太清。
有些东西，分了就没了。
他睁开眼睛。
暮色已经沉下去了，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，薄薄的，像泡面汤里浮着的一点油光。
便利店的灯还亮着，照在玻璃门上，照在那道裂缝上，照在歪着的风铃上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那道疤还在。
掌心的纹路还是乱的。
那是他的手。
也是东宇的手。
这没什么不好。
他慢慢站起来。
韩智秀扶着他，姜浩成在旁边看着。
他的腿还有些软，但站住了。
“林宇xi？怎么样，好点没？”韩智秀很担心地问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有点哑。
韩智秀看着他，眼眶红红的，点了点头，松开手。
林宇站在那级台阶上，最后看了一眼便利店。
货架空了一半，收银台上那道划痕还在，灯还亮着。
他转身，走进暮色里。
韩智秀跟在后面。
姜浩成跟在后面。
李智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擦掉眼泪，跟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