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智雅回到布景里，站在货架前。
夕阳从窗外斜进来，把便利店染成淡淡的橘红色。
光线落在她脸上，勾出一道温柔的轮廓。
她闭上眼睛，想了几秒。
美秀早上第一件事，是摸一摸身上疼不疼。
疼，就起床。
不疼，也起床。
因为不上班，明天就没饭吃。
电话响了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不是第一次了。
是第几十次。
她不会抖了。
没力气抖。
她只会接起来，说一句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然后继续干活。
因为货架还没擦完。
擦不完，明天被骂。
被骂，可能扣钱。
扣钱，就没饭吃。
就这么简单。
李智雅睁开眼，对李导演说：“可以了。”
拍摄开始。
手机亮起，来电显示。
李智雅看了一眼。
没有表情变化。
那一眼很短。
但如果你在看着她，你会看见那一瞬间，她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，然后就恢复了。
她接起电话，语气平淡：“喂？”
沉默两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，放下手机。
她拿起抹布，继续整理货架。
动作很慢，很机械。
她的手在货架上移动，拿起一盒泡面，看了看日期，放回去。
拿起另一盒，看了看，也放回去。
她的眼睛盯着泡面，没有看别的地方。
擦了两排，她停了一下。
看了一眼手机。
然后她继续擦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没有红眼眶，没有抽嘴角，没有手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擦着货架，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。
但所有人都觉得想哭。
因为太真实了。
真实得让人想起那些深夜还在亮着灯的便利店，想起那些站在货架前的人，想起他们背后那些没人知道的故事。
“Cut。”
李导演的声音。
片场安静了几秒。
成代表站起来，走到李智雅面前。
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水面上的一道波纹。但那是真的。
“刚才那段，留下来。”她说。
李智雅愣住了。
然后眼眶红了。
她站在那里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但没有掉下来。
她就那样站着，看着成代表，像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成代表拍了拍她的肩膀。那只手很轻，在她肩上停了一秒，然后离开了。
“走吧，”她说，“还有戏要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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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工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朴教授站在片场门口，点了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