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场的气氛从早上就有些不一样。
道具组的人搬东西时轻手轻脚，像怕惊动什么。
灯光师调光的次数比平时多了一倍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。连那几个爱开玩笑的场务都安静地坐在角落，没人说话，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。
因为投资方来人了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，车门打开，走下来一个女人。
四十多岁，短发，深灰色的西装，没有戴任何首饰。她站在片场门口，目光缓缓扫了一圈，那种平静比挑剔更让人紧张。
因为你不知道她在看什么，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。
有人小声说：“成代表。”
成代表，业内资深制片人，参与过七八部获奖独立电影的制作。
她说话直接，眼光毒辣，据说她看上的项目，十有八九能走通电影节的路子。
但她本人很少亲自来片场。
有什么话，电话里就能说清。有什么问题，副导演就能解决。
今天来了。
李导演迎上去，脸上带着客气的笑：“成代表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成代表点点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正好在附近，过来看看进度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片场，“你们继续拍，不用管我。”
说完，她在监视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，翻开笔记本，目光落在片场中央。
那种安静，比说话更让人紧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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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场戏是李智雅的。
美秀在便利店值夜班，独自整理货架。没有台词，只有动作和表情。
李智雅走到货架前，拿起一盒泡面，看了看日期，放回去。
又拿起旁边的一盒，看了看，也放回去。
她擦货架的时候，眼神放空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下的灰尘。
很流畅。
每一个动作都刚刚好，不多不少。
“Cut。”李导演点头，“过了。”
李智雅走回来，经过监视器时，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成代表。
成代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低着头，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。
那几个字写了什么，没人知道。
李导演走过去，低声问：“成代表，您觉得怎么样？”
成代表头也没抬，语气像一杯温水：“继续拍，我再看几场。”
李导演点点头，回到监视器后面。
李智雅回到休息区，接过助理递来的水，喝了一口。
她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林宇。那个人正低着头看剧本，和平时一样。阳光从窗外斜进来，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出一道安静的轮廓。
她收回目光，心里有一丝隐隐的得意。
刚才那场戏，她知道自己演得好。那种好是能感觉到的，每一步都踩在点上。
第二场戏也是她的。
美秀和常客大叔的对话戏。
大叔问她怎么这么晚还在上班，她苦笑了一下，说：“缺钱呗。”
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，又有一点无奈。
那苦笑恰到好处，那无奈不多不少。
又是一条过。
成代表仍然没说话。
但李智雅注意到，她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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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轮到林宇的戏。
李导演走过来，在他旁边蹲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