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地敲着窗户,像有人在轻声说话。
他换了身干衣服,坐在桌前,翻开剧本。
他想起今天那场戏。
没用系统,只是让自己变成东宇。
考试院那道裂缝的墙,下雨时会渗水。
便利店门口的雨,被赶走时的麻木。那些东西他太熟了,熟到不用想就能拿出来,像从抽屉里取一件旧物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东西不能一直拿。
就像那天在汉江边拍《守望》时,心理学顾问说的:那种状态,记得走出来。一直待在里面,会出不来。
他见过那种人,演了一辈子苦命人,最后自己也成了苦命人。
戏和生活,得有一条线。
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:
“东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着。他只是没有死。”
字迹很淡,像怕被人看见。
手机震了。
金雪炫的消息:【欧巴!今天拍戏顺利吗?】
林宇看着屏幕上的字,停了几秒。
那张笑脸好像隔着屏幕都能看见,亮亮的,热热的。
他回:【还行。】
金雪炫发来一张照片。
灯光打在她脸上,汗珠亮晶晶的。
林宇看着那张照片,嘴角微微扬起一点。很轻的一点,像水面上的涟漪。
他回:【继续加油。】
金雪炫秒回:【你也是!早点睡!晚安.jpg】
那个“晚安.jpg”是个卡通兔子,抱着胡萝卜睡得正香。
林宇放下手机。
窗外的雨声沙沙的,像有人在轻声说话。
他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床很硬,被子上有一股潮湿的霉味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
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片场的画面。
李智雅的得意,朴教授的满意,那些配角演员的夸赞。
他想起李智雅看他的那个眼神。
他没生气。
只是在想:美秀这个角色,她还没摸到。
那个在便利店值夜班的女人,那个被家暴也不敢出声的女人,那个把所有的好奇和善意都压在心里的人。
李智雅演出来的,只是她的外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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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机第七天。
连续几天,拍的都是一些零碎的小戏。
美秀和便利店老板的日常对话,美秀深夜擦货架的背影,美秀在休息间默默吃泡面的镜头。
李智雅每场都顺利通过。朴教授在场边坐着,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,偶尔低声和李导演说几句什么。
李智雅的状态越来越好,自信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。
“智雅姐真的太稳了,每场都一条过。”
片场的工作人员和配角演员们,私下里已经开始用这种语气谈论她。
茶水间的闲聊,休息时的交头接耳,那些话像风一样吹过来。
李智雅听见了,只是笑笑,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矜持。
像一个人穿上了最合身的衣裳,走在路上,知道别人在看,也知道自己好看。
林宇的戏也拍了几场。
都是零碎的小戏:送外卖回来,擦货架,一个人在角落里吃泡面。
他拍得很顺,每场都一条过,但看起来……平平无奇。
就是那种你看完了会觉得……嗯,还行。
但不会特别记住的表演。
没有爆发,没有炫技,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。
就是很真实,真实得像是路边随便抓了一个人来演。
你看着他,会想:这个人可能真的在便利店打过工,真的送过外卖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李智雅看了几场,心里那点微妙的紧张渐渐消散了。
她开始觉得,这个林宇也就是个体验派,靠自身经历吃饭。
他演的那些东西。
考试院、便利店、送外卖。
都是他经历过的,所以能演好。
但换一个角色,他肯定不行。
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人,就像没有地基的房子,只能搭在自己熟悉的那一小块地上。
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朴教授听。
朴教授点点头,语气淡淡地:“这种演员,只能演自己。换一个角色就不行了。你不一样,你受过专业训练,什么角色都能驾驭。”
李智雅笑了,心里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