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智雅笑得灿烂。
眼睛弯起来，像只被顺了毛的猫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把那笑容照得格外明媚。
“教授过奖了。”她嘴上谦虚，声音里却藏着一丝得意。
然后她的目光扫向角落。
那个方向。
矮墙上，林宇坐在那里。
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。
像是在说：看到了吗？这才是专业演员。
几个配角演员也凑过来夸她。
“智雅姐演得太好了，那个眼神变化，我看了都心疼。”
“不愧是艺大毕业的，这情绪拿捏得……啧啧。”
“朴教授亲自带出来的，能差吗？这条过得也太顺了。”
李智雅笑着和他们寒暄。声音清脆，笑声爽朗，像是这秋日里最明媚的阳光。
林宇坐在角落，没有抬头。
剧本摊在膝盖上，他低着头，像是在看，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。
韩智秀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她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她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那张脸太安静了。安静得像一潭水，没有波纹，也没有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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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林宇把刚才那场戏从头看到尾。
每一帧，每一秒，每一个细节。
李智雅的表演确实很流畅。
流畅得像一首背熟了的诗，每一个停顿，每一个重音，都恰到好处。
肩膀绷紧的时机。手指收紧的力度。眼神从空洞到泛红的变化。还有最后那一下硬生生压回去的泪。
但林宇心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像是一根刺。不是扎在肉里的那种，是扎在心里的一根很小的刺。不疼，但你知道它在。
美秀真的会这样吗？
一个从小被家暴的女人。
一个被生活碾压了二十几年的女人。
一个习惯了逆来顺受、习惯了把委屈咽回肚子里、习惯了第二天还要继续上班的女人。
在面对这种骚扰的时候，她的反应会不会更……麻木？
不是僵在那里然后忍回去的那种麻木。
是更深的、刻进骨头里的那种。
就像她早就习惯了。
她没有力气去委屈。也没有力气去忍。
她只是……继续活着。
林宇低头，在剧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美秀被碰的时候，想的不是我该反抗吗，也不是我好委屈。她想的可能是：明天还要上班，泡面快吃完了，货架还没擦完。”
写完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那行字上，把它照得很清楚。
他想起那天在汉江边，宋慧乔问他：你怎么知道他会那样说？
他想起自己当时怎么回答的：我在想，如果我是那个孩子……
如果我是美秀呢？
如果我是那个被生活碾碎了无数次、却还要继续活下去的女人呢？
我会怎么想？
我会怎么反应？
他会让东宇看见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