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智雅拍完一场戏,坐在休息区喝咖啡。朴教授坐在旁边,两人低声聊着什么。
“那个林宇,”李智雅朝角落努了努嘴,“这两天怎么一直坐那儿?也不跟人说话。”
朴教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空座位。
林宇今天不在,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“野路子出身,”他说,语气淡淡的,“估计是怕露怯吧。”
李智雅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。
但她的目光在那个空座位上多停了两秒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觉得那个人不像是在怕。
她见过太多怕露怯的新人。要么使劲往前凑,想让人记住;要么缩在角落里,不敢抬头。
但那个人不是。
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株长在角落的植物,不争不抢,也不躲不藏。
偶尔抬头看他们演戏的时候,那眼神像是在观察。
又像是在看什么标本。
这个念头让李智雅心里微微刺了一下。
她很快把这感觉压下去,继续和朴教授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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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林宇回到半地下室。
他打开笔记本,继续写东宇的人物小传。
今天试镜的那个送货员,与东宇这个角色有点像,让他对东宇这个角色又有了一些不同的理解。
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:
“东宇知道这个城市里有无数个像他这样的人。每天骑着摩托车,穿梭在大街小巷,把东西送到别人手里,然后离开。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脸。他们只是交通工具的一部分。”
写完,他合上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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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机第五天。
片场的气氛已经稳定下来。像一台运转了许久的机器,每个齿轮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
灯光师在调整角度,那束光从天花板打下来,在货架上切出一道斜长的影子。
场记拿着板子站在镜头旁边,等着导演的指令。
几个配角演员坐在休息区低声聊天,偶尔传出一两声笑,很快又被片场的安静吞没。
今天的戏是美秀和便利店老板的对手戏。
剧本里写得简单:老板趁美秀值夜班时动手动脚,她不敢反抗,只是僵在那里,等老板自己觉得没趣走开,然后继续擦货架。
李智雅换好戏服走出来。
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旧毛衣。领口有些松,袖口磨得发白,是服装师特意做旧处理的。
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,用指尖扯了扯领口,让它显得更松垮一点,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朴教授坐在监视器旁边,手里端着一杯咖啡。
阳光从窗外漏进来,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射出一点光。他看着李智雅走到镜头前,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满意。
“智雅今天状态不错。”他对李导演说。
李导演点点头,没说话。
他盯着监视器,眉头微微皱着。
林宇坐在角落。
还是那个位置。
便利店对面的矮墙上,背靠着剥落的墙皮。剧本摊在膝盖上,他低着头,像是在看,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。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安静的影子。
韩智秀坐在他旁边。
手里捧着咖啡杯,是给林宇准备的,但他没喝。
她的目光落在片场中央,却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飘。
这几天她一直在观察他。
他每天来得最早。天还没亮透,他就坐在那里了,膝盖上摊着那本写满字的剧本。
走得最晚。
收工后,他会等所有人都走了,再慢慢收拾自己的东西,走出巷口,消失在夜色里。
没有戏的时候就坐在那里。不是看剧本,就是在本子上写东西。从不主动和人说话,但有人找他帮忙,他会点头。
场务搬器材人手不够,他放下剧本就去搭手。
灯光师调整反光板需要人举着,他举了二十分钟,一动不动,一句话都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