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亚仁念着这个名字。
念得很慢，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一遍。
“她跟那个新人什么关系？”
助理摇头。
那个头摇得很快，像是要撇清什么。
“不知道。真的不知道。公司里没人知道。就听说上次聚餐的时候，他们说过几句话。还有一次在走廊里遇见，点了头。别的……就没了。”
刘亚仁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街道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。
那些人都很小，小得像蚂蚁，忙忙碌碌的，不知道在忙什么。
他看着那些人，眼神变了变。
“一个刚签进来的新人，什么都没有，凭什么让宋慧乔亲自推荐？”
他低声说。
像是在问助理，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这里面肯定有事。”
助理不敢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刘亚仁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你盯着点。有什么动静，马上告诉我。”
助理点头。
“是。”
说得很用力，像是在表忠心。
刘亚仁走回沙发，又拿起手机。
翻到林宇的名字。
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。
林宇。
UAA签约演员。中国来的，以前在Star Galaxy当练习生，待了三年，最后被淘汰。
演过《白夜行》里的少年亮司，有了一点知名度。现在正在准备独立电影《冬夜》。
就这么一个人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让宋慧乔亲自开口推荐？
他想起聚餐那天。
宋慧乔对林宇说，有空可以多交流。
当时他坐在旁边，听见了那句话。他以为只是客气话。前辈对后辈，尤其是对长得不错的后辈，说这种话很正常。
现在想想。
那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。
他想起宋慧乔说那句话时的表情。
很淡，很自然，但眼睛里有一点不一样的光。
他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很轻，但在这个安静的休息室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把手机放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说。
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看着窗外，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流和人流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很清楚。俊朗，自信，还有一点骄傲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嫉妒。不屑。还有一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……警惕。
这个新人，比他想象的有本事。
能让宋慧乔开口推荐，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他想起那些圈里的传闻。
宋慧乔很少帮人说话，更少推荐新人。
她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多年，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。
她开口，一定有原因。
什么原因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会知道的。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，从窗台移到地板上，又慢慢爬上他的脚面。
那温暖的感觉，和这个空间里的冷意，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对比。
他站在那里，很久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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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林宇回到半地下室。
推开门的时候，黑暗扑面而来。
他摸到墙上的开关，按下去，昏黄的灯光亮起来，把那个小小的空间照得和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窗台上的绿萝。
地铺上叠得整齐的被子。
桌上那杯早上出门前没喝完的冰美式，已经彻底凉透了，杯壁上凝着一圈水渍，像时间的刻度。
一切都没变。
他把背包放下，在地铺边坐下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，能听见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的脚步声，能听见远处传来的、不知道哪栋楼里的电视声。
他坐了一会儿，然后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，光线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条消息。
宋慧乔的。
【不用谢。老师你值得。】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这行字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