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打开，林宇走出来。
手里握着一杯冰美式，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，一滴沿着杯身慢慢滑落，在他指尖洇开一小片凉意。
走廊里人来人往。
有人和他点头打招呼，他也点头回应。步履平稳，目光平视，和每一天一样。
拐过弯，他看见了宋慧乔。
她正从朴贤贞的办公室出来。浅灰色的亚麻衬衫，袖子随意卷到小臂，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。
头发松松地披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，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。
像是昨晚没睡好，又像是睡了很久却还是没有休息过来。
看见林宇的瞬间，她的脚步顿了顿。
很轻的一顿。
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，根本不会察觉。
然后她微微一笑。
微微点头。
礼貌。疏离。恰到好处。
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和所有前辈对后辈的招呼一样。和这栋楼里每天发生的无数个招呼一样。
林宇也点了点头。
侧身让开路。
让她先走。
两人擦肩而过。
就在交错的瞬间。
一个极轻的声音飘进他耳朵里。
“老师，早安。”
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像是被风吹过来的一缕细线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呢喃。
他的脚步没有停。
表情没有变。
只是端着咖啡，继续往前走。
宋慧乔已经走过去了。
步伐优雅，目不斜视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只有那几缕碎发在她颊边轻轻晃动，像在说些什么。
林宇走到自己的工位。
把冰美式放在桌上。
打开电脑。
一切如常。
但胸口那个位置，那枚蝴蝶胸针贴着的地方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发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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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浩成从茶水间冒出来。
他端着一杯咖啡，眼神在林宇和宋慧乔消失的走廊尽头之间来回扫了几遍。
那表情，像一只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猎犬，鼻子微微翕动，耳朵竖得老高。
他凑过来。
压低声音。
“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林宇抬头看他。
一脸平静。
“谁？”
姜浩成眼睛瞪大，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。
“谁？你说谁？宋慧乔啊！我刚才看见她经过你身边的时候，嘴皮子动了一下！”
林宇想了想。
“哦。她说早安。”
“早安？”姜浩成愣了一下，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回了吗？”
“点了头。”
姜浩成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那眼神，像是要把他的脑子剖开，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。
“就点头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宇反问，“鞠躬？”
姜浩成噎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。
但直觉告诉他。
不对劲。
绝对不对劲。
他拉过椅子，在林宇旁边坐下。
咖啡放在桌上，没喝。
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像地下党接头。
“林宇，你老实告诉我，你跟宋慧乔前辈，到底有没有什么？”
林宇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。深不见底。没有涟漪。
“哥，她是前辈，我是后辈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就这。”
姜浩成深吸一口气。
手指在桌上敲了敲，哒，哒，哒。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压抑什么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所以只是点头打招呼。”林宇打断他，“哥，你放心吧。”
姜浩成看着他。
半晌。
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长，像是把所有的怀疑、担心、八卦欲都叹了出来。
“行吧。你自己有数就行。”
他站起身，端起咖啡。
又回头看了林宇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