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想了想。
“是。也不是。”
“有些是看了你的作品之后的感觉。有些是自己经历过的体会。有些……就是觉得你应该需要听到的话。”
宋慧乔的眼眶又红了。
“你经历过什么？”她问。
声音很轻，但问得很认真。
“你才多大？”
林宇看着她。
目光平静。
“被淘汰过。被否定过。在考试院里数着铜板过日子，不知道下个月的房租在哪。”
他说。
“不算什么大事。但那种不知道怎么办的感觉，我懂。”
宋慧乔沉默了。
她想起了从朴代表那里看过他的简历。
中国来的练习生。
在Star Galaxy待了三年。
最后被淘汰。
那一年，他应该也处在某种不知道怎么办的状态里。
不知道明天的路怎么走。不知道这一切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可就是在那种状态下。
他给她写了第一封邮件。
“请相信，吴英这个角色注定属于您，也必将成就您。”
那时候他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。却在安慰她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桌上那杯还没动过的热美式。
咖啡已经不冒热气了。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，像是时间在上面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。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你那些邮件里，有一封我印象最深。是拍吴英最痛苦的那段时间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说这话的人，一定也经历过什么。”
林宇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。
“后面你说，提前备好雨具者，方能行得更远。我当时没太在意，但后来每次想到未来那些可能发生的事，这句话就会冒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是怎么想到说这些的？就好像……好像看到了未来一样……”
林宇沉默了几秒。
那几秒里，他确实看到了未来。
那些系统推送的未来碎片。那些她将要经历的风波。
那些税务问题，形象受损，代言中止。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，那些她一个人面对的时刻。
“就是觉得，”他说。
声音很慢。像是在一边说，一边想。
“演员这条路太长了。走得越远，遇到的风雨越多。如果能提前准备好，总比到时候措手不及好。”
他没有提那些未来的碎片。
没有说那些她不知道的事。
那些东西，太像疯话。说出来，她只会觉得他疯了。
但有些话，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说。
“怒那。”
他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。
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，先别慌。有些东西，看着吓人，但提前准备了，就不可怕。”
宋慧乔看着他。
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涌动。
“你是在提醒我什么？”
林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未雨绸缪永远是对的。”
宋慧乔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不像是二十出头的人。
安静得像是什么都见过，什么都懂。
她没有追问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她相信他。
相信他不会害她。
就像相信那些邮件一样。
她抬起头。
眼眶里有泪光，但嘴角却微微扬起。
那是一个很淡的笑。淡得几乎看不出来。但那是笑。
“那……以后，我们就这样吧。”她说。
“公司里，我是前辈你是后辈。私下里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私下里，你是我老师。我叫你老师，你叫我怒那。好不好？”
林宇看着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宋慧乔笑了。
那笑比刚才深了一点。是真的笑。是那种心里有什么东西放下来了之后的笑。
然后她站起身。
“老师。”她说。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很自然。
像是叫了很多年。
“今天……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