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附近，藏在一条巷子深处，闹中取静。
门口挂着一串风铃，推门的瞬间叮当作响，声音清脆得像水滴落入深井。
灯光昏黄，墙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，都是首尔的老街景，时间停在某个回不去的年代。
角落里有一排卡座，被绿植隔开，像一个个小小的岛屿。
他选了最里面那个位置。
靠窗。
能看到外面的街道。
服务员过来点单，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，笑容很浅。
他要了一杯冰美式，声音比平时低，像是在这个空间里，所有人都自动调低了音量。
等了十分钟。
这十分钟里，他看窗外走过三个人。
一个牵着狗的老人，狗是白色的，走得很慢。一对情侣，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，笑得很轻。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，耳机线垂下来，在胸前晃荡。
冰美式上来了，杯壁上凝着水珠，一滴，两滴，慢慢往下滑。他看着那滴水珠，从杯口滑到杯底，在杯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。
然后门铃响了。
宋慧乔到了。
她戴着帽子和口罩，把自己遮得严实。
但林宇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咖啡厅，然后径直走向角落的卡座。
在他对面坐下。
摘下口罩的那一刻，林宇看见她的眼睛。
红的。
眼眶周围还有一点肿，睫毛湿湿的，像是沾过水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她问。
声音比平时低。
“没有。”林宇把菜单推过去，“先点东西吧。”
宋慧乔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。
像是想说，现在哪有心思点东西？
又像是想说，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？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接过菜单，随便点了一杯热美式。
服务员离开后，两人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窗外的街道上，车流缓缓移动，车灯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。
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，红的蓝的绿的，映在玻璃上，又落在桌面，像一摊摊彩色的水渍。
咖啡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在流淌。钢琴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不紧不慢。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，用很慢的步子走路。
宋慧乔先开口。
“TheTailor，是你对吗？”
她问。
明明已经知道答案。
明明在楼梯间里，他已经亲口承认过。
但她还是想听。想听他再说一次。
林宇看着她。
昏暗的灯光里，她的脸半明半暗。眼睛里有光在闪，不知道是窗外的霓虹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他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宋慧乔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深，很深。
像是在压什么。又像是在准备什么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她开口。
声音有点飘。
像是不太稳，像是随时会断掉。
“我每次给你发邮件，都觉得你懂我。那种感觉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找词。
“就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，突然有人递来一盏灯。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，但我能感觉到那盏灯的温度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我以为你是个前辈。或者是个退休的导演。甚至想过你可能是个女人……但从来没想过，是你。一个刚出道的新人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自嘲，惊讶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柔软。
“我比你大那么多，出道比你早那么多年，却一直在向你求救。你说这好不好笑？”
林宇没有笑。
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很深的平静。
像一潭水，水面纹丝不动，但你不知道下面有多深。
“年龄不重要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楚。
“表演也不看年龄。真正重要的，是能不能懂。”
宋慧乔看着他。
喉咙有点发紧。
“那你为什么能懂？”她问。
声音里有一点颤。
“从一开始，从《那年冬天》开始，你为什么能那么精准地说出我的状态？那些表演上的建议，那些对角色理解的分析，还有那些……那些好像能看穿我的话。或者说，比我更了解我自己？”
她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