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闷得像蒸笼。空气是凝滞的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潮湿感。他把窗户开到最大，又开了那台老旧的落地扇。风扇嗡嗡地转起来，风是热的，把闷热搅得更闷热。
他躺在地铺上。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老地方。那条纹路，在风扇转动的光影里，像是活过来一样，微微颤动。
手机亮了。
金雪炫的消息：【欧巴！今天怎么不回我！是不是在忙！我们新舞真的很好看！下次你来看！一定来！】
他回：【好。一定。】
金雪炫秒回：【！！！你终于回了！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！】
林宇：【没有，今天公司有事。】
金雪炫：【哦哦，那原谅你！对了，我们下周有商演，在狎鸥亭那边，你来不来？】
林宇想了想：【尽量。】
金雪炫发来一串表情包。兴奋的，跳跃的，全是亮色。然后又发：【欧巴，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总觉得你最近话好少。】
林宇看着屏幕，沉默了几秒。
他确实有心事。但那些心事，没办法对她说。没办法对任何人说。
最后他回：【没有。早点睡。】
金雪炫：【好吧……欧巴晚安！】
林宇放下手机。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
他伸手，从衬衫口袋里拿出那枚蝴蝶胸针。
银色的翅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微的光。
系统界面在意识中浮现。
【物品名称：宋慧乔的蜕变之蝶】
【关联度：稳固】
【理解度：91%→93%】
又涨了。
自从那天捡到这枚胸针开始，理解度就在一点点攀升。每一次她发来邮件，每一次他回复，每一次他在屏幕上看到她的新闻，每一次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。
理解度都会涨一点点。
好像这枚胸针真的在连接着什么。
不。不是好像。
是真的在连接。
林宇握着胸针。那种熟悉的温热从掌心蔓延，到手腕，到胸口，到心脏。
温热的，沉甸甸的，又轻得几乎没有重量。
他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，她站在片场角落背台词的样子。她面对质疑时抿紧嘴唇的样子。她独自坐在昏暗会议室里，指尖轻轻颤抖的样子。
那些不是数据。
是真实的人生。
是另一个人的，他正在一点点理解的人生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拿起来看。
TheTailor邮箱的新邮件提醒。
发件人：H.K.
【老师，我回来了。首尔的夏天还是这么热。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今天去了公司，见了代表，一切都很顺利。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回到公寓之后，突然觉得很空。好像在外面的时候，还可以用工作填满自己。一停下来，那些东西就都涌上来了。
老师说过的，最难演的是，在什么都没有了的情况下还要活下去。我现在大概明白那种感觉了。不是悲伤。是空。
晚安。不用回。只是想说给你听。】
林宇看着屏幕。
窗外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。模糊的说话声。很远的地方，有车驶过。风扇嗡嗡地转着，把闷热的空气搅成一团，又吹散。
他看了很久。
没有回复。
胸针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。温热得几乎发烫，又烫得几乎温柔。
他没有再看。
把胸针放回衬衫口袋，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继续。
风扇还在转。夜归人的脚步声远了。这个世界在闷热里缓慢地呼吸着。
而他在黑暗中，等着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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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8月初，江南区某高级餐厅。
这家餐厅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，门口没有招牌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笼。姜浩成站在门口，紧张得直搓手：“我跟你一起进去？还是我在外面等？”
林宇看他：“一起。你是我的经纪人。”
姜浩成深吸一口气，把皱巴巴的西装领口又扯了扯，那条新领带系得有些歪，林宇伸手帮他正了正。
“行不行？”姜浩成问。
“行。”
“真的行？”
“哥，你是我的经纪人，不是来面试的。”
姜浩成干笑两声：“我这不是……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嘛。宋慧乔、姜栋元……这都是什么人啊！我以前跑龙套的时候，连给他们端茶递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宇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