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夏天熬到了最黏稠的时候。
林宇在半地下室里醒来，眼皮还没睁开，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汗渍。T恤贴在皮肤上，像另一层挣不脱的皮。
他坐起身，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老地方。
那条蜿蜒的纹路，他看了几个月，从冬末看到盛夏。
手机屏幕亮起来。早上七点零三分。
金雪炫发来两张照片。练习室的镜子前，黑色练功服，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角，她对着镜头比剪刀手，笑得像刚偷吃了糖的小孩。
配文很长，全是感叹号。
另一条来自姜浩成，简短得多：“今天早点来。朴代表找你。”
他回了一个“好”，又把金雪炫的照片点开看了几秒。
那个笑容很亮。
亮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，自己也这样笑过。
多久以前？想不起来了。
他放下手机，去洗漱。
冷水泼在脸上时，昨晚那封邮件又浮上来。
H.K.的邮件。
【老师，我要回国了。这段时间一直在拍戏，很累。但每次收到你的邮件，就觉得有人在陪着我。我一直在想，如果能在现实中见到你，你会是什么样子？——H.K.】
他当时盯着那几行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悬了很久。窗外的夜色很沉，沉得像能压下来。最后他只回了一句：
【你会见到的。——TheTailor】
发送。然后他躺回地铺上，盯着天花板的裂缝，很久没有睡着。
胸口的蝴蝶胸针在发烫。那种温度不灼人，却怎么也忽略不掉。
像某种心跳，从不属于他，却寄居在他身体里。
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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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，UAA公司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，把外面的热浪隔绝成另一个世界。
冷气很足，足得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。林宇顿了顿，走向自己的工位。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，视野不好，窗外是隔壁楼整面的灰墙。但至少有一小块天空，窄窄的一条，灰蓝灰蓝的。
韩智秀已经在了。
她端着两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，看见他，脚步停了半拍，然后把其中一杯递过来。
“林宇xi，早。”
“早。”他接过咖啡，“谢谢。”
她点点头，回到自己的工位。没再多说。
但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。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，领口敞着第二颗扣子，袖口挽到手肘。
整个人看起来……她想了很久，没找到合适的词。最后归结为：不一样。
不是打扮的问题。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，从他身上漫出来。
姜浩成从走廊那头冲过来，人还没到，声音先撞进来：“林宇！林宇！大事！”
林宇抬头：“哥，什么事？”
姜浩成跑到他面前，撑着膝盖喘气，抬起头时，脸上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。那种兴奋让他的眼睛都亮着。
“朴代表让我通知你。宋慧乔前辈回来了。下周公司聚餐，你也来！”
林宇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咖啡杯里的液体轻轻一晃，很快归于平静。
“好的。”他说。
姜浩成盯着他，表情像看一个怪物：“就这？好的？你知道宋慧乔是谁吗？宋！慧！乔！我们公司的一姐！你马上就能见到真人了！”
林宇抬眼看他：“哥，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这么淡定？”姜浩成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我跟你说，等会儿朴代表可能要跟你聊这事。你到时候机灵点，别像现在这样。一副……哦，知道了……的表情。你得表现得……”
他卡住了，皱着眉头找词。林宇替他说完：“得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