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翻开文件夹，声音依旧很平：“目前只有《冬夜》的拍摄安排。下个月开机，具体时间地点还没定。其他的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其他的暂时没有。”
最后那句话，她说得很轻。
但林宇听出了里面的潜台词。
其他的暂时没有。因为你是新人，因为你没作品，因为你不值得有。
林宇看着她，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解释，没有辩驳，没有“我会证明给你看”。
只是知道了。
韩智秀合上文件夹，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目光又在打量他，但这一次，持续的时间长了一点。
林宇没有回避她的目光，也没有刻意迎上去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，很安静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他问。
韩智秀愣了一下，然后摇头：“暂时没有。”
“那你去忙吧。”林宇说，“有事我联系你。”
韩智秀站在原地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她想说，你真的不在意吗？你不生气吗？你不觉得我不尊重你吗？
但最后，她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会议室又安静下来。
林宇坐在原位，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没有生气。
林宇坐回椅子上，打开电脑，继续看那些没看完的公司资料。
韩智秀的工位在另一头，隔着几排空着的桌椅，离他很远。
她坐在那里，打开记事本，把刚才记的那几行字看了一遍，然后拿起手机。
朋友的消息已经回了过来：【林宇？真没听过。长得帅吗？】
韩智秀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个角落。
林宇低着头，侧脸对着她，正在看什么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肩膀上，轮廓还算分明。
她低头打字：【还行吧。但没名气啊，演过什么都不知道。】
朋友：【那你赶紧想办法调走啊，跟着新人多没前途。】
韩智秀：【嗯，先混着吧，有机会再说。】
她发完，把手机扣在桌上，看着记事本发呆。
同期毕业的同学，有的进了大公司跟了偶像团体，每天跑行程忙得脚不沾地。
有的跟了人气演员，朋友圈里发的都是剧组探班、明星合照。只有她，被分给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新人。
她想起刚才那个人的眼神。
很平静。
被她那样看了一遍，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，既没有尴尬，也没有讨好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种平静，让她有一点点不舒服。
但也只是一点点。
她甩了甩头，打开电脑，开始整理公司的艺人资料。
林宇。
她搜索这个名字，出来的信息很少。
《白夜行》少年亮司——还没上映。
《深夜食堂》——两秒镜头，没有台词。
公益广告《守望》——主角，但那是公益广告，没什么人看。
练习生出身，2011年被Star Galaxy淘汰。
被淘汰。
韩智秀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，然后关掉网页。
算了，先这样吧。
整个下午，林宇一直坐在工位上看资料。
公司简介、艺人手册、内部通讯录，还有一些过往的项目案例。
UAA虽然成立时间不长，但做的项目都很扎实，合作的导演都是忠武路一线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综艺和商演。
他看得认真，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个名字。
阳光慢慢从墙上滑下去，窗外的光线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有人从他身后经过，脚步声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过了一会儿，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。
他抬头，是韩智秀。
她站在旁边，表情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，语气公事公办：“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，冰美式。公司楼下买的。”
林宇看了一眼那杯咖啡，杯壁上凝着水珠，应该是刚买不久。
“谢谢。”
韩智秀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林宇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苦的，很凉。
他继续看资料。
韩智秀回到工位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偷偷往那个角落看了一眼。
他还在看。
不是装模作样地看，是真的在看。
一页一页翻，偶尔停一下，写几个字，然后继续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