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母亲说过很多次。
每次打电话,每次发消息,最后都会落在这句话上。
他想起小时候。
那时候父亲还在,一家三口住在县城的老房子里。
父亲是个老实人,在厂里上班,话不多,下班了就坐在院子里抽烟。母亲在菜市场卖菜,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回来的时候手上总有裂口。
后来父亲走了。
再后来,母亲改嫁了。
继父人不错,老实本分,在镇上开个小卖部。母亲又生了一个弟弟,现在应该上初中了。
她有了新的家庭。
新的丈夫,新的儿子,新的生活。
所以她的关心,总是隔着点什么。
不是不爱,是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爱了。
上次,林宇回国的时候,看到母亲在厨房里忙,弟弟在客厅看电视,继父在看报纸。
他坐在那儿,像个客人。
母亲从厨房探出头,问他晚上想吃什么。
他说随便。
母亲就说,那我做你小时候爱吃的。
但做出来的味道,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味道了。
林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行字,回:“妈,我知道。你也照顾好自己。”
母亲秒回:“好,好。我身体好着呢,你不用担心。”
然后是一条语音。
他点开。
母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,带着点笑,但笑得不自然:“儿子,妈就是有点想你。没别的,就是想你了。”
林宇听着那条语音,站了很久。
阳光很烈,照在他身上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抬起头看了看天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林宇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阳光很烈,晒得柏油路泛着微微的光。他没什么必须要做的事。合同签了,官司结束了,下周才正式入职。这几天是空的,像一张白纸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,只是走着。
路过考试院。
那栋四层的老楼,外墙的白色瓷砖有些已经发黄,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。他曾经住在三楼最里面那间,四叠半大小,除了一张地铺、一张矮桌和一个壁橱,再无他物。
他站在楼下,抬头看那扇窗户。
窗户关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不知道现在住的是谁,是像他一样被淘汰的练习生,还是刚来首尔打工的年轻人。
站了几秒,他继续往前走。
路过图书馆。
麻浦区立图书馆,灰色建筑,门口有几级台阶。
他曾经在这里待过无数个下午。研究《白夜行》剧本,看表演理论的书,有时候只是坐着,因为这里有免费的空调和热水。
门口的台阶上,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,低着头看书,阳光照在他背上。
林宇看了他一眼,然后走过去了。
路过那个商场。
就是那个他做过日结活动的商场。门口还是那么热闹,巨幅广告牌上换了个新的女团,笑得很好看。有人进进出出,拎着购物袋。
他停下来。
隔着玻璃门,能看到里面中庭的位置。那里现在空着,只有几个小孩在跑来跑去。但两个月前,那里搭了一个临时舞台,卖手机的。
他就是在那里遇见的。
视线里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侧门走出来。
金室长。
那个梳着油头、三十出头、曾经说他“眼神活泛点”的男人。
他穿着和那天差不多的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正在指挥几个临时工搬东西。几个年轻人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