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看着窗外,外面的阳光很好,照在江南区的高楼上,照在街道上匆匆走过的人群上。
那些人那么小,小得像蚂蚁,忙着赶路,忙着生活,忙着讨一口饭吃。
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。
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手机又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是一个大制作公司的代表,他们正在谈一个合作项目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,张总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淡,像冬天里的风:“崔代表,那个项目暂停了。”
崔代表愣了一下:“张总,我们可是签了意向书的……”
“意向书不是合同。”电话那头说,“等你们的事处理完了再说吧。”
“张总,你听我解释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嘟。嘟。嘟。
崔代表握着手机,听着那单调的忙音。
他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。
他想起来,这圈子有多现实。
你好的时候,所有人都捧着你。你坏的时候,所有人都踩你。没有中间地带,没有回头路。你摔下去,就再也爬不起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
那盏灯还亮着,白惨惨的光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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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,麻浦区半地下室。
林宇坐在矮桌旁。
面前是那份《冬夜》合同。
阳光从高窗照进来,落在浅灰色的封面上,落在冬夜那两个字上。那两个字的边缘有一点反光,亮亮的,像镀了一层金。
他拿起笔。
一页一页翻过去,仔细看每一个条款。
相对于他要演的戏份而言,片酬不高,但够他活半年。
角色有深度,够他琢磨很久。
拍摄时间在明年一月,还有大半年准备。大半年可以看很多遍剧本,写很多批注,做很多功课。
他拿起笔,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,听得清清楚楚。
签完了,他看着那个签名,看了很久。
林宇。
两个字,写了很多遍了。
但这次好像不一样。
不是字不一样。
是写完之后的感觉不一样。
他把合同收好,准备明天寄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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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,某电视台。
一个综艺节目的录制现场。
舞台上的灯光很亮,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。观众席上坐着几百人,等着看他们喜欢的偶像。
但原定要上台的那几个艺人,已经不在了。
制片人站在场边,正在打电话。
“对,临时取消……没办法,他们公司出事了……换人?你那边有合适的吗?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制片人点点头,挂了电话。
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小声问:“真不让他们上了?”
制片人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淡,但里面有东西。
“你敢用他们的人?”他说,“现在全行业都在抵制,谁用谁惹一身骚。你想沾一身腥?”
工作人员低下头,没再说话。
制片人转身离开。
走了两步,又回头说:“对了,以后他们公司的艺人,一律不接。不管是谁。”
工作人员点头。
制片人走了。
舞台上还在排练,新的艺人站在灯光下,对着镜头微笑。灯光那么亮,把他们的脸照得发光。
工作人员看着那些笑脸,想起刚才那个电话,想起制片人的话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,是以前一个前辈告诉他的。
这圈子里,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。
但有永远的规则。
你守规则,就能活下去。
你不守,就有人让你活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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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6月7日。
上午九点,首尔中央地方法院门口。
阳光很刺眼。
林宇站在台阶上,眯着眼睛看着那栋建筑。
灰色的外墙,庄严的国徽,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人穿着西装步履匆匆,有人拿着文件低头走过,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