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贤贞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调查报告。
她挂断电话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江南区的城市景观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。夕阳的余晖落在那些玻璃幕墙上，反射出金色的光。那些光刺得人眼睛发酸。
她想起那天两位导演来找她，说起林宇时的语气。
“这孩子是我的人。”
那种护短的语气。
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二十年，见过太多人，也见过太多事。
她知道，能让两个导演同时护着的人，不多。
她转身回到办公桌前，又拿起那份报告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是林宇的资料。照片、履历、作品列表。
履历很短，作品也不多。
但照片上的那双眼睛，让她多看了几秒。
那双眼睛里有东西。
她说不上来是什么。
一种很深的东西，沉在眼底，像冬天的湖水。
她把文件放下。
拿起电话，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帮我约一下朴志宪导演。我想再见他一面。”
-------------
傍晚六点，麻浦区半地下室。
林宇对此一无所知。
他坐在矮桌旁，面前是《冬夜》剧本，旁边是笔记本，笔记本上写满了批注。字迹密密麻麻，有些地方写不下，就挤在行与行之间，像心里装不下的东西，硬要塞进去。
窗外没有阳光了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，路灯还没亮，屋子里只有一点点从缝隙里挤进来的灰白色的光。他坐在那片光里，半明半暗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金雪炫的消息：“欧巴！我今天练习终于没被骂了！老师说我有进步！”
他看着那条消息。
屏幕上那几个字亮着，像小小的灯。
他想起她跳舞的样子，想起她扎着马尾，额头上全是汗，还笑着说，我没事。
想起她站在门口回头，昏黄的灯光从身后照进来，她说“耳机留着，下次我来还要听”。
他回了一个：“好。”
金雪炫秒回：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他看着那行字。
其实没吃。锅里还有中午剩的拉面，凉了，坨了，但他懒得热。
他打字：“吃了。”
金雪炫：“骗人。你又吃泡面。”
林宇看着那行字，没有回复。
过了几秒，金雪炫又发来一条：“欧巴，明天我商演，你一定要来！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！”
他想起她前几天说过这事。
“好。”
“真的吗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金雪炫发了一串感叹号，然后说：“那我继续练习了！明天见！”
他把手机放下。
看着窗外。
路灯亮了。
昏黄的光落在对面的墙上，把墙上的涂鸦照得模模糊糊。有人走过去，影子拉得很长，然后消失。
他收回视线，看着桌上的剧本。
剧本上那行字还在：“冬天很冷，但总会过去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
---
晚上八点，忠武路朴志宪工作室。
朴导坐在办公桌前，面前的电脑上是那个帖子的最新进展。
舆论还在发酵。
骂的人还在骂，挺的人还在挺。但风向已经开始有点变化。
有人开始质疑那个帖子的真实性，有人说，这种刻意带节奏的帖子我见多了。
他滑动鼠标，一条条往下看。
评论区里，有人发了一长段话：
“我不认识林宇，也不知道那个崔代表是谁。但我看过《白夜行》的试镜视频，看过《深夜食堂》那两秒的镜头，看过《那年冬天》里他和宋慧乔对视的那场戏。那种眼神，像他自己长在身上的。能长出那种眼神的人，不可能忘恩负义。”
这条评论下面，有几十个点赞。
还有几条回复：
“同意。演技可以骗人，眼神骗不了人。”
“我也觉得那个帖子太刻意了，像是有人雇水军在带节奏。”
“坐等反转。”
朴导看着那些评论。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拿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老金，核实得怎么样了？”
电话那头传来金记者的声音，有些疲惫：“还在找。有一个已经联系上了，但她不太愿意出来作证，怕被报复。”
朴导沉默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