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来时，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。
朴志宪、黄仁雷、还有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没有立刻回拨。
窗外有小孩跑过的脚步声，笑声隐约传来。
官司起诉后的第三天。
他洗漱完，先回拨给黄仁雷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醒了？”黄仁雷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“嗯。”
“律师我找好了，下午三点你来我工作室一趟。”
林宇握着手机，愣在那里。
律师。
黄仁雷替他找了律师。
他想说谢谢，黄仁雷直接打断：“别说废话，来了再说。”
电话挂断。
林宇站在房间中央，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，落在他脚边。他低头看着那一小片光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拨给朴志宪。
“过来一趟。”朴志宪更简短，“忠武路，现在。”
林宇到忠武路的时候，是上午十点半。
朴志宪的工作室在一条巷子深处，门口没有招牌，只有一扇褪色的木门。
推开门，里面是堆满书籍和碟片的房间，墙上贴着《白夜行》的概念图，角落里堆着剪辑用的设备。
朴志宪坐在靠窗的桌前，桌上摊着几页文件，旁边是一杯冷掉的咖啡。
“坐。”他头也没抬，用笔在文件上圈着什么。
林宇在他对面坐下。
朴志宪把文件推过来。
是起诉书的复印件。
“三千万？”朴志宪的语气很平淡，但林宇注意到，他指尖敲桌子的频率比平时快。
三千万韩元，折合人民币不到十八万。
这个数字在韩国娱乐圈的诉讼里，其实不算什么大数目。但对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来说，足够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他疯了。”朴志宪说。
林宇低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，看不太懂。
但他看懂了朴志宪眼角的血丝。
“朴导。”林宇抬起头，“黄导也帮我找了律师。”
朴志宪的笔顿住了。
很轻微的一顿，只有零点几秒。
然后他继续在文件上画圈，声音没什么变化：“是吗。”
但林宇看见了。
看见他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看见他垂下眼时，睫毛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他找的是谁？”朴志宪问。
“不知道，让我下午过去。”
朴志宪点点头，把文件合上，推到林宇面前：“这个你拿着，下午给他律师看。”
林宇接过文件。
房间安静了几秒。
窗外有鸟叫。
朴志宪忽然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点了一支烟。
烟雾在阳光里缓缓飘散。
“你最近在做什么？”朴志宪问。
“看剧本。”林宇说。
“什么剧本？”
“一个独立电影的新剧本，名字叫《冬夜》。”
朴志宪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但林宇看见，他夹着烟的手，在窗台上轻轻按了一下。
离开的时候，林宇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朴志宪还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他，烟雾一缕一缕地上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