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浦区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厅，藏在一条窄巷深处。
林宇推门进去时，编剧大哥已经坐在角落，朝他招手。
“来了？坐。”编剧大哥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穿一件旧夹克，头发有些乱，但眼神很专注。
李导演点点头，没有多余的客套，直接从包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剧本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先看看。”
林宇接过，低头看封面。
《冬夜》
下面一行小字：李东旭 作品
翻开扉页，手写的两行字：
“冬天很冷，但总会过去。献给所有在黑暗中等待天亮的人。”
林宇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李导演：“您写的？”
李导演点点头：“你继续看。”
剧本不厚，七八十页的样子。
林宇一页一页翻过去，没有跳读，每一页都认真看。
编剧大哥和李导演都没有说话，安静地喝咖啡。
咖啡厅里很静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。
坐在李导演旁边的女人却一直不太安静。
她是李导演的妹妹，李智雅，三十出头，剪着齐耳短发，穿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，从林宇进门起就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。
她实在看不懂。
哥哥筹备这部《冬夜》快两年了，改了十七版剧本，见了几十个演员。有些是忠武路的老面孔，有些是话剧圈的戏骨，甚至还有个青龙奖提名过的名字。哥哥都没点头。
现在，就这个？
她打量着对面埋头看剧本的年轻人。
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，背包的边角都磨毛了，进门的时候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一看就是坐公交来的。这年头哪个演员还坐公交？
更重要的是，她完全不认识这张脸。
哥哥怎么会找他？
李智雅忍不住看向李导演，眼神里写满疑问。
李导演只是朝她微微摇头，示意她别出声。
李智雅抿了抿嘴，端起咖啡杯，但眼神还是时不时落在林宇身上。
这人是谁？从哪儿冒出来的？哥哥是怎么认识他的？
二十分钟后，林宇翻完最后一页，合上剧本。
李导演看着他：“怎么样？”
林宇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东宇这个人，我认识。”
李导演挑眉：“认识？”
“他在考试院住过，在便利店门口躲过风，冬天送外卖的时候，手套破了也舍不得换新的。”林宇的声音很平，像在陈述事实，“他知道自己活着没什么意义，但还是在活。不是怕死，是不知道该去哪儿死。”
李导演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李智雅在旁边愣了一下。
这话……怎么听着不像在说角色，倒像在说他的一个朋友？还是说在说他自己？
编剧大哥在旁边默默端起咖啡杯，遮住嘴角的笑。
林宇继续说：“剧本里有一场戏，东宇送完最后一单外卖，坐在便利店门口吃泡面。对面是高档公寓，亮着暖黄色的灯，能看到一家人在吃饭。他就那么看着，没什么表情，然后把最后一口汤喝完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：“这场戏，不用演。我吃过太多那样的泡面了。”
李导演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编剧说你合适，我还将信将疑。”他把剧本往前推了推，“现在我信了。”
林宇看着剧本，没有立刻接。
李导演察觉到什么：“怎么？有问题？”
林宇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