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地下室的窗户斜对着地面，早晨的阳光只能切进来窄窄的一道，刚好落在枕头边。
林宇睁开眼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道光，而是枕头旁那个鼓囊囊的信封。
黄导给的一百万现金，就这么赤裸裸地躺了几天。
他坐起身，拿起信封，抽出一沓钞票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一百万韩元。
林宇起身洗漱，冷水扑在脸上，清醒了几分。他换了件干净的深灰色卫衣。还是练习生时期买的，洗得有些发白，但熨得平整。把钱装进背包，出门。
附近的银行不大，柜台窗口只开了两个。他取了号，坐在等待区。
旁边坐着一个老太太，手里攥着存折，低头看上面的数字，嘴唇微微动着，像是在数。再远一点，一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打盹，安全帽放在腿上，上面沾着水泥点子。
林宇看着他们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。
至少，接下来的几个月，不用再为下一顿饭发愁了。
“23号。”
他起身走到柜台，把信封递进去。
柜员是个年轻女孩，看了看信封里的现金，又看了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。这个年纪的年轻人，拿着厚厚一沓现金来存，不太常见。
“请出示身份证。”
林宇递过去。柜员录入信息时，视线在屏幕上停留了两秒。大概是看到了他的职业登记：演员。
存完钱，卡里余额显示：一百二十三万韩元。
他把卡收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，走出银行。
阳光正好，照在麻浦区这条普通的街道上。早餐店冒着热气，上班族匆匆走过，公交车到站，下来一群穿校服的学生。
林宇站在银行门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烤面包的香气，有公交车尾气的焦糊味，有春天刚刚冒头的、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金雪炫的消息：「欧巴！今天有 rehearsal！好累但好开心！」
配图是一张自拍：练习室的大镜子前，她满头大汗，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眼睛却很亮，笑得露出牙齿。身后的镜子里，能看到其他几个成员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。
林宇嘴角动了动，回：「好好练。」
「就这三个字？！」
「那你想要几个字。」
「想要你说我们雪炫真棒！」
林宇看着屏幕，打了又删，最后发：「我们雪炫真棒。」
「哈哈哈哈哈你居然真的发了！截图了！」
又是一条：「对了欧巴，下周我们有商演！在江南那边的购物中心！你有空来看吗？」
林宇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他把手机收进口袋，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半地下室，他坐在那张旧书桌前，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，写下：
“2013年4月，金雪炫出道了。我有了第一笔不用抽成的片酬。”
笔尖停顿了一下，他又加上一行：
“一百二十三万韩元。够活到夏天。”
合上笔记本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向窗外。
阳光已经从枕头边移开，落在地面那盆绿萝上。
前几天金雪炫送的，说半地下室也要有点活的东西。她每周来一次，给绿萝浇水，顺便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他把笔记本收进抽屉，和那枚蝴蝶胸针和耳机放在一起。
手机又震了。
金雪炫：「欧巴你还没回我！你到底来不来！」
林宇拿起手机，打字：「不一定，到时候看。」
金雪炫：「那就是来！我知道你，你说不一定就是会来！」
林宇：「别太自信。」
金雪炫：「我就自信！等你来！」
后面跟着一串表情：星星、爱心、跳舞的小人。
林宇看着那些表情，没有回复。
但他知道，下周那个购物中心的商演，他会去。
就像昨天，他站在人群后排，戴着口罩和棒球帽，看着她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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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林宇出门吃饭。
巷口的汤饭店，老板娘已经认识他了。
看到他进来，不等他开口，就端上一碗大酱汤，外加一碟泡菜萝卜。
免费的。
“今天加了个菜。”老板娘笑着说，“昨天在电视上看到你了。”
林宇愣了一下：“电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