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步子很大,几乎是小跑。
走到林宇面前,他没有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拍得很重。
“好!”他说,声音有点高,“特别好!那个眼神变化,那三秒的沉默,那个差一点的手势……都是你自己想的?”
林宇点点头。
黄导转头看向金承佑。
金承佑还站在吧台后面,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林宇,眼神里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。
“前辈觉得呢?”黄导问。
金承佑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把抹布放下,绕过吧台,走到林宇面前。
他站得很近,近到林宇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,能看清他瞳孔里的自己。
“这孩子,”他说,声音很沉,像石头落进水里,“是个好演员。”
林宇站起来,深深鞠躬。
“谢谢前辈。”
金承佑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,是你自己演得好。”他说,目光还停在林宇脸上,“那个手势,太对了。像是在量自己这条命值多少钱。”
林宇愣住了。
他做那个手势的时候,没想那么多。
他只是觉得,应该这样。
但金承佑这么一说,他才意识到,那个手势背后,确实有很多东西。
“学到了。”金承佑说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认真,“我演戏这么多年,最佩服的就是这种本能式的表达。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。”
他伸出手。
林宇愣了一下,然后握住。
那只手很粗糙,掌心有厚厚的茧,握得很用力。
“好好演。”金承佑说,“你会走得很远。”
林宇看着他的眼睛,点点头。
拍摄结束后,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。
有人搬灯光,有人收线缆,有人整理道具。嘈杂的声音充满了摄影棚,刚才那种安静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黄导把林宇叫到一边。
摄影棚的角落里,堆着几个旧木箱。黄导靠在其中一个上面,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,没点,只是叼着。
“小子,”他说,叼着烟说话有点含糊,“你今天的状态,比上次还好。”
林宇站在他面前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可能是因为压力大。”他说。
黄导笑了,烟从嘴角滑下来一点,他又塞回去。
“压力大也是好事。”他说,看着林宇,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,“演员这行,没有压力就出不了东西。太舒服的时候,演的都是假的。只有难受的时候,真的才会出来。”
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林宇。
牛皮纸信封,有点厚,封口用胶水粘着,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他的名字。
“拿着。”黄导说,“说好的一百万。”
林宇接过信封。
沉甸甸的。
里面是一沓现金,厚厚的一沓,拿在手里能感觉到那种分量。
“谢谢导演。”
“别谢。这是你应得的。这个不用走公司账,我跟制片方申请了,不需要公章。”黄导看着他,眼神认真起来,叼着的烟也不动了。
林宇愣住了。
手还握着那个信封,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导演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,听我说。”黄导摆摆手,不给他说话的机会,“你现在这个状态,不能继续在那个姓崔的手里耗。他卡着公章,你接不了正经戏,时间长了,人就废了。”
林宇听着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