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。”林宇说。
“我跟你说，你现在身价暴涨！之前好几个品牌联系又联系我了，还有那个网剧，报酬直接翻了一倍！对，除此之外还有个不错的综艺！”崔代表的语速快得像在赛跑，“你赶紧来公司，只要你肯接，我帮你争取公司只要三成分成！不，两成半！”
林宇沉默了两秒。
窗外的阳光已经完全移走了，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光。
“Star Move？”林宇打断他。
“对！就是那个！”
林宇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那个品牌。
本土廉价运动服，官网上的模特图透着一股影楼风，产品连PS都懒得好好做。
他也知道那部网剧。
制作公司的代表作是一部评分2.8的校园恐怖片，评论区最高赞是“求一双没看过这电影的眼睛”。
“代表，我说过，我不接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很安静。
安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安静。
崔代表的声音变了。
那种圆滑和推销的语气像潮水一样退去，露出底下的礁石。
尖锐、冰冷、硌人。
“林宇，你什么意思？当初你说得《深夜食堂》播出再接，现在还跟我说这个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，像有人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或者摔了什么东西。
“你现在签这些工作，是给我赚钱，也是给你自己赚钱！你银行卡里还剩多少钱？十七万？还是十五万？下个月房租交得起吗？”
林宇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在这几秒里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数字：十七万三千。
韩元。
折合人民币不到一千块。
“林宇，我这是为你好。”崔代表的语气又变了，变得像是一个苦口婆心的长辈，一个真心为你着想的自己人，“你现在签这些工作，虽然不是什么大制作，但能让你活下去。活下去，才能等到下一个机会，对不对？”
林宇听着，没有接话。
活下去。
对，活下去很重要。但活成什么样，也很重要。
“而且，”崔代表的声音压低了，低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，“我手里有公章。你自己跑的那些试镜，也进不去。你想想清楚。除非你要解约，可是你有钱给违约金吗？”
林宇的手指捏紧了手机。
“代表，咱们合作了这么久，我一直没说过什么。四成抽成，我认了。什么都不管，我自己跑试镜，我也认了。但现在我有机会了，你让我接这种烂广告、烂网剧，把我当快消品卖掉。我问你，等我拍完这些，我还剩下什么？”
崔代表深吸一口气。
“剩下什么？剩下钱！剩下你能活下去的钱！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崔代表的声音炸了。
是真的炸了。
像什么东西在电话那头爆开，碎片四溅，“然后你就继续给我拍！继续赚钱！你以为你是谁？你以为你是刘亚仁吗？你是宋康昊吗？你就是个挂靠在我这儿的新人，我想让你拍什么，你就得拍什么！”
林宇没有说话。
“你给我听好了！”
崔代表的声音越来越高，高到像是在喊，像是在骂，像是在冲电话这头的人发泄所有的不满和愤怒。
“你现在只有两条路：要么乖乖回来，签了这些工作，四成照抽，我还能继续带你；要么你就等着，等热度过去，等银行卡见底，到时候你跪着回来求我，我都不一定收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喘息声。
呼。吸。呼。吸。
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林宇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代表，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等着。”
说完，他挂断电话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推开那扇积着灰尘的窗户。
外面的空气很冷，但很新鲜。
是那种初冬的、带着一点点泥土气息的冷。巷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耍，笑声远远地传过来，像隔着一层玻璃。
手机又震了。
他低头一看。这次不是记者，不是崔代表，是金雪炫。
“欧巴！！！我看到新闻了！！！好多人在讨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