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出来喝酒。”电话那头，编剧大哥的声音带着酒意，“我在弘大这边，有个局，你来不来？”
林宇犹豫了一下。
“来吧来吧，别墨迹！”编剧大哥催促，“有好事！”
林宇问：“什么好事？”
“来了再说！”
电话挂断。
林宇看着手机，想了想，还是穿上外套出门了。
弘大的夜晚一如既往地热闹。
年轻人在街上穿梭，酒吧里传出音乐声，路边摊冒着热气。
编剧大哥约的地方是一家小酒馆，藏在巷子深处，门脸很旧，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。
林宇推开门，里面烟雾缭绕，几个中年男人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。
编剧大哥看到他，招招手：“林宇，这边！”
林宇走过去，编剧大哥拉着他坐下，对桌上其他人说：“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林宇，演《白夜行》少年亮司那个。”
几个中年男人纷纷点头，眼神里有审视，也有好奇。
编剧大哥给林宇倒了一杯烧酒，指着对面一个头发稀疏的男人：“这位是金制片，独立电影圈的老手。拍过好几部拿奖的片子。”
金制片冲林宇点点头：“听老朴说，你演技不错。”
林宇微微鞠躬：“过奖了。”
编剧大哥又指着一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人：“这位是李导演，刚拍完一部独立电影，正在找演员。”
李导演冲林宇笑了笑，有些拘谨。
酒过三巡，话匣子慢慢打开。
金制片说起他正在筹备的一部新电影，低成本，小制作，但剧本很好。
男主角是个底层青年，需要在首尔的出租屋里体验生活。
“我就想找个真有那种感觉的演员。”金制片说着，目光落在林宇身上，“不是演出来的，是骨子里带的那种。”
编剧大哥在旁边帮腔：“林宇住过半地下室，吃过一年泡面，你说的那种感觉，他懂。”
金制片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林宇点点头：“现在还在吃。”
桌上几个人都笑了，但笑声里没有嘲笑，反而有种莫名的认同。
李导演推了推眼镜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林宇xi，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剧本？虽然是小制作，片酬不高，但角色很有深度。”
林宇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跑试镜的日子。
那时候连递剧本的机会都没有，只能在网上翻那些报酬微薄的招募信息。
“可以看看。”他说。
李导演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，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叠装订好的纸，递过来。
林宇接过，翻了翻。剧本不厚，大概七八十页，封面写着片名：《冬夜》。
他抬起头，正想说点什么，金制片忽然开口：“对了林宇xi，你现在是哪家公司的？”
林宇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编剧大哥在旁边替他说：“挂靠在那个崔代表那儿。四成抽成，什么都不管。”
金制片皱了皱眉：“那个姓崔的？我听说过，圈里口碑不太好。”
李导演也露出担忧的表情：“那……公章是在他手里吧？”
林宇点头。
金制片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如果我这边定你，你能签合同吗？”
林宇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知道答案：不能。
没有公章，签不了任何正规合同。
金制片显然也明白这一点。他叹了口气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桌上气氛有些微妙。
编剧大哥拍了拍林宇的肩膀：“没事，先看剧本。章子的事，后面再想办法。”
林宇点点头，把那叠剧本装进包里。
后来酒局散了，编剧大哥拉着林宇走在弘大的街上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烤肉的香气。
“别太灰心。”编剧大哥说，“那个金制片我认识很多年了，他说话算话。只要他觉得你合适，会想办法的。”
林宇问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编剧大哥想了想：“比如先拍后签。小成本独立电影，操作空间大。只要剧组不告，没人查，片酬私下给你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林宇没有说话。
编剧大哥拍拍他肩膀：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。但你记住，在这个圈子里，人脉比公章重要。你认识的人多了，总有人愿意拉你一把。”
林宇点点头。
两人在路口分开。林宇往地铁站走，编剧大哥往另一个方向。
走了几步，编剧大哥忽然回头喊：“林宇！”
林宇停下，转身。
编剧大哥站在路灯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