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代表猛地站起来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。
“林宇，我告诉你，你今天走出这个门，就别想再从我这儿拿到一个公章！我分分钟可以让你回到一年前。那时候你从Star Galaxy被淘汰，求我收留你的时候，还记得自己什么样吗？”
威胁。
精准的、致命的威胁。
林宇也站了起来。
他比崔代表高半个头，此刻俯视着对方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代表，”他说，“挂靠协议里写得清楚，我只负责交管理费，公司负责替我盖章走账。过去三个月，公司抽走了我片酬的四成，但我自己跑试镜的交通费、见导演的服装费、递资料的照片打印费，一分钱都没找公司报销过。咱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。我需要有人盖章，你需要抽成。现在你拿公章卡我，那咱们的合作也就到头了。”
崔代表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林宇会这么强硬。
这个一年前从Star Galaxy淘汰出来、走投无路求他收留的年轻人，此刻站在他面前，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崔代表指着林宇，手指颤抖，“你想走？你以为走这么容易？我拖着不盖章，你接不了新工作，你能撑多久？一个月？两个月？你房租交得起吗？”
林宇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但他依然站着，没有退缩。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崔代表盯着林宇，眼神从愤怒转为震惊，再转为一种复杂的算计。他慢慢坐回椅子上，深吸了几口气。
“好，好，林宇，你有种。”他冷笑着说，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，“品牌广告你也不用拍了，网剧你也不用试了。你不是要等《深夜食堂》吗？我等你看你能等出什么名堂。到时候扑了，你连回来求我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宇没有说话。
然后转身，推门，走出办公室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，隔绝了崔代表的视线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前台小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，正探头往这边看，对上林宇的目光，慌忙低下头去。
林宇从她身边走过，经过那些贴着陌生面孔海报的墙壁，推开玻璃门，走进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。
嘎吱嘎吱的响声里，林宇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，闭上眼睛。心跳得很快，快到几乎能听见自己的脉搏。
刚才那一番话，他想了很久，从接到崔代表电话的那一刻就开始想。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，他还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疯了。
一个挂靠艺人，跟公司代表翻脸。
一个刚有点热度的小演员，拒绝了送上门的工作。
一个连下个月房租都没着落的人，把唯一的收入来源推掉了。
更糟的是，崔代表手里捏着那枚公章。
没有它，他跑再多试镜也没用。没有它，就算《深夜食堂》播出后真的有导演想用他，他也接不了。
电梯到达一层，门打开。
阳光照进来，刺眼但温暖。
林宇走出电梯，穿过老旧的大堂，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。
外面是江南区的街道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，穿着体面的白领们匆匆走过。没有人注意到他，没有人知道刚才那间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。
他站在门口，仰起头，看着头顶那片被高楼切割成方块的天空。
阳光晒在脸上，有些烫。
他在阳光下站了很久，久到后背开始发烫。
手机震动，他掏出来看，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。
远在中国的母亲。
点开，母亲的声音带着笑意：“儿子，妈妈在贴吧看到你的消息了！说你在韩国演戏了？怎么都不告诉妈妈？”
背景音里有亲戚的声音：“真的假的？林宇上电视了？”
母亲继续说：“你别太累啊，注意身体。钱够不够用？妈妈给你打点？”
林宇站在首尔繁华的街头，听着手机里母亲的乡音，鼻子突然一酸。
他按住语音键，用中文说：“妈，我很好。钱够用，你别打。等我赚了钱，我给你打。”
发送。
语音条飞向海的另一边，带着他强撑的坚强。
林宇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向天空。
首尔的天空很高，很蓝，云朵像棉花一样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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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崔代表公司所在的那栋老旧写字楼，林宇站在江南区繁华的街头，一时竟不知该往哪里去。
下午的阳光很好，照在奢侈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