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代表的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，电梯运行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林宇走出电梯，推开玻璃门，前台小姐抬头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职业微笑：“林宇xi，代表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林宇走过狭长的走廊，两边的墙上贴着公司旗下艺人的海报。大多是模特和不知名的新人演员。
他的照片还没有被挂上去，也许永远都不会被挂上去。
崔代表的办公室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。
“……对，他马上就到。价格我们可以再谈，但三百万是最低底线了……好，好，三点见。”
林宇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！”
推门进去，崔代表正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堆满了文件和赞助商品。看见林宇，他挂断电话，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：“来了？坐坐坐。”
林宇在对面坐下。
“想通了吗？”崔代表开门见山，“品牌方三点过来，你见见。网剧的试镜安排在明天，剧本在这里，你拿回去看看。”
他把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林宇面前。
林宇没有接。
“代表，”他抬起头，直视着崔代表的眼睛，“我想等《深夜食堂》播出后再接工作。”
崔代表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崔代表把剧本往桌上一摔，靠在椅背上，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着林宇。
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，又像是在看一笔正在贬值的投资。
“林宇啊，”他的声音慢下来，反而没了刚才的急躁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你是不是觉得，自己红了？”
林宇没有回答。
“网上有那么几条评论，你就觉得自己是大明星了？”崔代表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怜悯，“你知道我见过多少像你这样的挂靠艺人吗？拍了个小角色，上了点热度，就开始挑三拣四。结果呢？三个月后，连龙套都接不上了。”
林宇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。
“代表，我只是想。”
“你想什么不重要。”崔代表打断他，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“重要的是我想什么。林宇，你挂靠在我这儿也快一年了。这一年里，你给公司赚过多少钱？”
林宇沉默。
他知道数字。
从Star Galaxy出来之后，他所有片酬加起来，公司抽走四成，他自己拿六成。
听起来不算太黑，但问题是。
公司什么都没做。没有培训，没有宣传，没有资源。
他们只是在他每次拿到片酬后，自动划走百分之四十。
“没赚什么钱。”崔代表替他说了，“你是公司最不赚钱的挂靠艺人之一。你知道为什么我还留着你在公司吗？”
林宇抬起头。
“因为你不需要我花钱。”崔代表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你的培训费是零，宣传费是零，公司在你身上投入的成本是零。所以你才能挂靠到现在。但零成本也意味着。你没有任何议价权。懂吗？”
林宇的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这三百万、八百万的片酬，在你眼里是廉价工作。”崔代表继续说，声音里带着讥讽，“但在我眼里，是公司能抽一百二十万、三百二十万的收入。你不接，公司就没这笔钱。公司没钱，你猜我会怎么想？”
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林宇盯着他。
“代表，我只是挂靠，合同上写明了公司需要为我提供。”
“提供什么？”崔代表笑了，“林宇啊，你是不是从来没认真看过那份合同？挂靠艺人，公司只负责替你盖公章、走账，其他什么都不保证。我不给你盖那个章，你自己跑的那些试镜，一个都进不去。你信不信？”
林宇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他知道这是真的。
韩国的经纪体系就是这样，不管挂靠还是专属，公章都在公司手里。
没有那张盖章的出演同意书，他跑再多次试镜也没用。
公司可以什么都不做，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卡住他。
“这样吧，”崔代表见他不说话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品牌广告你接了，三百万，公司只抽30%，你拿二百一十万。网剧试镜你也去，如果过了，八百万，公司抽40%，你拿四百八十万。加起来差不多七百万，够你活大半年了。”
七百万韩元，对于现在的林宇来说，是天文数字。
有了这笔钱，他可以搬出半地下室，可以不用担心下顿饭在哪里，可以专心准备下一个真正的好机会。
诱惑，实实在在的诱惑。
林宇看着桌上那个文件夹，封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