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角落的一个小矮桌旁。
桌上有准备好的剪纸工具和彩纸。
他在榻榻米上坐下,背微微弓起,是一个长期习惯性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姿势。
他闭上眼睛。
隔壁房间,扮演母亲的演员和扮演陌生男人的特约演员已经就位。场记打板。
“A!”
机器开始无声运转。
林宇睁开眼。眼神是空的,像蒙着一层灰。
他拿起剪刀和一张红色的纸,开始剪。
动作机械,精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剪刀开合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。
然后,隔壁房间传来响动。模糊的对话声,衣料摩擦声,压抑的笑声。
林宇剪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速度都没有变化。
但若镜头拉得足够近,能看见他握着剪刀的手指指节,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脖颈的线条,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绷紧,又迅速松弛下去,仿佛那绷紧从未存在过。
他的视线落在手中的红色剪纸上。
那纸正被剪成一只蝴蝶的形状,翅膀纤细,仿佛一触即碎。
隔壁的声音渐渐变得暧昧不清。
林宇的眼神,依旧空洞。
但空洞的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沉淀,是一种更冰冷的、近乎认知层面的确认。
啊,世界果然就是这样。
他完成了剪纸。一只红色蝴蝶,躺在他掌心。
然后,他做了一个剧本里没有写的动作。
他拿起那只纸蝴蝶,凑到嘴边,轻轻对着它吹了一口气。
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像在吹散一朵蒲公英,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。
纸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它两秒,然后,将它放在了矮桌的边缘,一半悬空。
“Cut!”
朴导的声音响起,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林宇坐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。隔壁房间的演员们走了出来,互相低声说着什么。
工作人员开始调整灯光,准备下一条。
朴导从监视器后走过来,蹲在林宇旁边,看着那只悬空的红色纸蝴蝶。
“这个吹气的动作,谁想的?”他问。
“我自己。”林宇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亮司觉得,所有干净的东西,最终都会掉下去,碎掉。”林宇看着那只蝴蝶,“吹一口气,是送它一程,也是……告诉自己,看,它飞过了,哪怕只有一秒。”
朴导沉默地看着那只纸蝴蝶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来,对全场说:“这条过了。准备下一场。”
没有多余的夸赞。
但在场的老油条们都明白,能让朴志宪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喊过的戏,分量有多重。
休息间隙,林宇走到场边喝水。
饰演刑警的赵震雄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递给他一根能量棒。
“早上没吃饱吧?脸色跟鬼一样。”赵震雄自己叼着一根,含糊地说。
林宇接过:“谢谢前辈。”
“刚才那场戏,不错。”赵震雄靠着墙,目光扫过片场里忙碌的人群,压低声音,“不过,我听到点风声。”
林宇看向他。
“金在勋那小子,家里跟几家媒体关系不浅。”赵震雄咬了一口能量棒,“你昨天让他跌了面子,他未必会明着来,但暗地里使点绊子,太容易了。我听说,原本有几个在接触你的小广告和网剧,黄了。”
林宇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,脸上没什